第30章 玩啊
作者:美人娘
方锦羡这么说,虞栖见也就不管了,派人稍微盯着点虞家的动静,她就继续该吃吃该喝喝,只是心里总跟压着什么似的,不觉痛快。
五天过去,虞家那边还没动静,她便写了封带私印的家书送去“慰问”。
送信的刚走,方锦羡后脚进殿。
“收拾一下。”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虞栖见懵着:“去哪?”
“去了便知,叫上陛下。”
说完他又风风火火地朝外走。
半个时辰后,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驶离皇宫侧门。
虞栖见换了身素雅的常服,和同样换了便装的赵砚坐在车内。
方锦羡骑马跟在车旁,莫方驾车。
“母后,掌印,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赵砚扒着车窗,脸上满是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浩大仪仗的情况下出宫。
虞栖见起初还克制着兴奋,眼看马车真的驶出皇宫,她也跟着赵砚扒拉车窗:“对啊掌印,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到这里一个多月,她当然也想过要去外面看看,可惜太后这个身份要出去溜达太难了点,没想到方锦羡突然给了个惊喜。
方锦羡换了身玄色劲装,像哪家清贵公子,白嫩且有肉的脸蛋让他看上去像个毫无杀伤力的小白脸,唯独耷拉的眼尾写满“我很凶离我远点”。
察觉目光,他侧脸看向窗口搭着的两张脸,轻笑:“玩。”
路程有些远,虞栖见和赵砚看累了风景就在马车里聊起天,方锦羡偶尔能听见几句。
赵砚:“母后您别这样看着我,出来玩就是要开心的,总不能此时要问我功课吧?”
虞栖见:“谁问你这个,我发现你是不是长高了?”
赵砚:“您才发现,看来对儿臣并没有很上心。”
虞栖见:“嘿你这小子,最近夜里偷吃了是不是?脸都圆了一圈。”
赵砚:“哎——您轻点,母后还说我呢,您也长了一圈肉呀。”
虞栖见:“天天吃那么多不长肉才是白吃好不好?”
赵砚笑。
“掌印之前也会这样带你出来玩么?”
赵砚说:“不会,掌印说外面太危险。”
虞栖见:“掌印说得对。”
赵砚:“那今日不危险了么?”
虞栖见意味不明地伸了个懒腰:“山高任鸟飞。”
赵砚:“母后答非所问。”
虞栖见:“猎枪毕竟在猎人手里,鸟儿只管自己飞得高飞得远。”
赵砚试探着:“这样就不会被猎人打到?”
虞栖见:“不,这样就算被打死,至少曾经自由翱翔过。”
赵砚:“......”
方锦羡弯起唇角。
两小孩。
-
马车最终停在城西一处略显僻静的巷口。
虞栖见牵着赵砚下来,抬眼望去,只见巷子深处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上书三个质朴的字:百工坊。
里头别有洞天,前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木器、铁器、陶器,还有精巧的机械模型,更像一个奇物馆。
几个工匠正在后院忙碌,敲打声,锯木声不绝于耳。
傅衷从里面走出来,笑不见眼,朝几人颔首:“来了。”
虞栖见和赵砚惊讶地看着他:“傅先生?”
今日的傅衷不似宫里那个威严教书的文人,身上沾着泥巴,穿着粗布麻衣,头发还跟被崩了一样。
方锦羡轻描淡写地嫌弃人:“好歹梳梳头。”
傅衷大咧咧地朝他摆手:“哪有时间!”
说完又朝赵砚和虞栖见笑:“别见外,来,陛下,随便看,喜欢什么带回去。”
赵砚努力让自己忘却文华殿里被他支配的恐惧,但也不敢和虞栖见私下那般随意,沉稳地朝先生问好后,才走到一个正在自动汲水的木制水车模型前,眼睛发亮:“这个好有趣。”
傅衷也没了在宫里的拘谨,把他当小孩,拉着这里看那里看。
虞栖见靠近方锦羡:“傅先生是这儿的老板?”
“嗯。”
“哇,他就是那种隐藏的世外高人,有自己的爱好,隐藏得平平无奇,其实饱读诗书见过大世面,对不对?”
方锦羡好笑道,自己也不确定:“对......吧。”
虞栖见竖起大拇指,满脸写着“厉害”。
随即又问:“今儿怎么突然想带我们来这里。”
“看你心烦,换个地方散散。”方锦羡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调试齿轮的年轻工匠身上,“也让你看看,这个世上不止有勾心斗角,蝇营狗苟,还有人在实实在在地琢磨如何让水车更省力,让织机更快,让堤坝更牢固。”
虞栖见顺着他视线看去,那年轻工匠全神贯注,额角冒汗也浑然不觉,眼里只有手中精密的零件。
“这里的东西很多会用到漕河修缮,农具改良,甚至军械优化上。”
方锦羡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欣赏:“虽无名利,却利国利民。”
虞栖见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却清晰地感受到他在安慰自己。
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这世上还有干净的地方,而他们在宫里所做的一切,或许正是为了给这些脚踏实地做事的人创造一个更清明的环境,让这些是实实在在的“好”,能生根发芽。
方锦羡声音变得小了些,只让她听见:“这几日,你似乎有些不安。”
虞栖见侧头,对上他深邃的眼,里面干净清澈,只有自己。
“除了活着,你可还有别的心愿?”
她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答得坦诚,令方锦羡心里的不安与她同步。
他想起她这些日子,会在长宁宫的台阶上坐一下午,什么也不做,就看着天。
会在宫人受罚时别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袖子。
会亲手给花浇水,哪怕霜兰说那不该是她做的事。
她处理事务认真,却没有支点,麻木且不开心,时常嫌宫规繁琐,偶尔悲哀人没有人权。
从始至终,她与这里格格不入,每时每刻都在尝试着接受,或许她也明白,自己翻不出皇宫那个牢笼。
方锦羡想,不是晒晒月光和太阳就能养好这株花。
或许她本就是向往自由的鸟。
不知从哪个时刻开始,他希望天空能再高一点。
她能再开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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