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追逐流星,追出事了...
作者:洋甘菊星人
林暖按下视频导出的最后确认键,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在驾驶座上。
“终于——剪完了!”
电脑屏幕上,川藏线的壮丽风景还在循环播放:湛蓝天空下的皑皑雪山,高原草甸上漫步的牦牛群,还有她在海拔四千多米处救助一只脱臼岩羊的全过程。这个十五分钟的片子,她熬了整整三个通宵。
“元宝大人,您家铲屎官快要猝死了。”她低头对着怀里那团毛茸茸说道。
元宝——这只血统纯正的布偶猫——正以极其不雅的姿势仰躺在她大腿上,四爪朝天,露出软绵绵的雪白肚皮。海豹双色的毛发在夕阳余晖中泛着丝绸般的光泽,那双湛蓝如冰川湖的眼睛半眯着,粉嫩的小鼻子微微翕动。最绝的是它那蓬松如云朵的大尾巴,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摊开,像条华丽的狐尾围脖。
“你说你要是那些喊你‘小仙女’的粉丝看到你这副德性,”林暖笑着戳了戳它肚皮上最柔软的那块,“会不会集体脱粉?虽然你是一只公猫。”
元宝“喵呜”一声,慵懒地翻了个身,用后爪蹬了蹬她的手腕,意思是:别打扰本王休息。
脚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哼哧”声。
林暖低头,对上招财那双写满“我才是这个家顶梁柱”的严肃眼睛。这只成年德牧以标准警戒姿势趴着:前肢伸直,下巴轻搭在前爪上,但背脊肌肉紧绷,竖立的耳朵像雷达一样缓缓转动。它黑背黄腹的毛色在昏暗车内依然油亮,胸前的鬃毛浓密如狮,尾巴虽然放松地搭在地上,但尾尖那撮白毛时不时轻轻摆动——这是它心情愉悦的标志。
“知道啦知道啦,招财最靠谱。”林暖弯腰揉了揉它宽厚的脑袋,“今晚加餐,给你开个罐头。”
招财的尾巴立刻“咚咚咚”敲击地板三下,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它瞥了眼还在撒娇的元宝,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实干派才有肉吃。
林暖笑着关掉剪辑软件,顺手点开邮箱。一封未读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顶部,发件人是某宠物食品品牌的市扬总监。
“尾款到账通知……”她点开,看到那个五位数的数字,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漂亮!这个月的房车贷可以提前还了!”
她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环顾这个移动的小家。这辆B型房车外观低调,白色车身配灰色拉花,看起来就是辆普通的依维柯。但内里乾坤大——这是她花了两年时间、几乎掏空积蓄改装的心血之作。
水电系统是重头戏:车顶铺了800瓦柔性太阳能板,侧面还有可伸缩的400瓦补充板;车内配了6块100Ah的锂电,总储电量达到30度,足够她带着两只毛孩子浪迹天涯一周不断电。净水箱扩容到120升,灰水箱80升,还加装了雨水过滤系统——可以收集雨水,防止行驶过程中突然缺水。最妙的是那个隐藏式静音发电机,紧急情况下可以给整个系统续命。
空间利用更是做到了极致:驾驶座后方是宠物安全区,有招财的防冲撞垫和元宝的猫爬架;中间是可变区域——白天是厨房和办公区,晚上放下电动升降桌就变成双人床;车尾是她的医疗工作站和储物区。
说到医疗设备,这是她作为兽医最后的倔强。虽然辞职做旅行博主三年了,但那个便携式血细胞分析仪、迷你X光机——宠物专用版、紫外线消毒柜,还有塞满各种药品的-20医药冰箱,始终占据着宝贵的储物空间。
“保障自己安全的同时,尽可能对动物进行救助。”这是她导师送别时说的话,她一直记得。
窗外,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地平线。林暖推开房车门,带着一猫一狗下了车。她们此刻停在一片开阔的高原草甸边缘,远处雪山轮廓在暮色中如黛色剪影。傍晚的风带着青草和野花的清香拂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城市里永远闻不到的自由味道。
招财一下车就开始例行巡逻,以房车为中心,鼻子贴着地面仔细嗅探。元宝则优雅地踱步到一片开着小紫花的草地上,先是矜持地嗅了嗅,然后……毫无预兆地翻倒在地,开始欢乐地打滚。
“你的仙女形象啊元宝!”林暖笑骂道,举起手机连拍几张丑照,“这些我要做成表情包发微博。”
就在她低头查看照片时,眼角余光瞥见天空异样——
黄昏的太阳旁边,一道红痕正在缓慢划过天际。
不是流星那种转瞬即逝的白光,也不是飞机留下的凝结尾迹。这道红痕颜色浓郁如熔岩,移动速度不快,甚至带着某种悠然的韵律,在渐暗的靛蓝天幕上拖出一条梦幻的光带。更奇特的是,它的尾迹不是直线,而是微微弯曲的弧线,像有人用蘸满朱砂的毛笔在宣纸上轻轻一抹。
“这是什么?”林暖愣了两秒,职业本能瞬间激活,“等等,这要是拍下来……”
她转身冲回房车,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招财立刻停止巡逻,警惕地抬头望天;元宝也停止打滚,蹲坐起来,胡须微微颤动。
三十秒后,林暖扛着全套拍摄设备冲了出来——相机身配200-600mm长焦镜头,架在重型三脚架上。她快速调整参数:光圈开到f/4,ISO调到800,快门1/250秒……镜头对准那道红痕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取景器里,那道红痕的细节清晰得惊人:它表面似乎有液体般的流动性,光晕如涟漪般层层荡开,核心区域亮得发白,边缘却渐变成橙红、绯红、玫红……像一块融化的红宝石在空中流淌。
“这不科学。”她喃喃道,手上动作却更快了,“招财,元宝,上车!我们有素材要追了!”
招财毫不犹豫地跳上副驾驶座——那里有专门为它改装的安全带和防撞垫。元宝则迈着优雅的猫步,不紧不慢地踱上车,还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异象,才钻进后座的猫窝里。
引擎启动,房车沿着草甸边缘的公路向前驶去。林暖一边开车一边通过手机APP遥控云台,让镜头始终锁定那道红痕。
“移动方向西南偏西,速度约每小时四十公里……等等,它在下降?”她盯着取景器,“不对,不是下降,是轨迹在向地平线弯曲……”
这太奇怪了。流星应该是直线下坠,飞机航线也基本是直线,可这道红痕的轨迹就像……就像在寻找什么?
公路在暮色中延伸,两侧的草甸逐渐被低矮灌木取代。那道红痕越来越亮,颜色从橘红变成炽烈的金红,把半边天空都映亮了。林暖看得入神,脚下不自觉踩深了油门。房车在空旷的高原公路上加速,时速表指向了八十公里。
她没注意到,前方的路面在黄昏最后的光线中,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水波纹般的微光。
那光几乎透明,像是高温路面产生的海市蜃楼,但更规整——隐约是个拱门的形状,横跨整条公路。
车轮碾过光门的刹那,林暖听到一阵奇异的嗡鸣。
不是从耳朵传来的声音,而是直接震动鼓膜、甚至骨头的低频振动。车载导航屏幕“滋啦”一声黑屏,行车记录仪的红灯熄灭又亮起,车内所有电子设备都在那一瞬间卡顿。
紧接着,世界安静了一秒——或者说,声音被替换了。
原本高原上呼啸的风声,变成了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引擎的轰鸣变得沉闷遥远;连招财的呼吸声都仿佛隔了一层水幕。林暖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像是坐电梯急速上升时的那种失重感。
等她回过神,猛踩刹车时,房车已经停在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天空中的红痕消失了。
不是渐渐淡去,而是像被凭空抹除一样,连一丝光晕都没留下。黄昏的天空干净得像刚擦洗过的玻璃,只有几颗早亮的星星开始闪烁。
林暖茫然地看向车外,心跳漏了一拍。
房车停在一条土路上,但这不是高原公路——道路两侧是参天古木,树干粗得需要两三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藤蔓如巨蟒缠绕而上。树冠在高处交织成密不透光的穹顶,只有零星几缕夕阳金光如利剑般刺穿叶隙,在弥漫着淡蓝色雾气的地面上投下光斑。
空气的味道全变了:高原那种清冽干燥的空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充满腐殖质甜香和某种陌生花香的气息。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充盈着浓郁到几乎醉人的氧气。
“我……没转弯啊。”林暖喃喃自语,手指有些发凉。
她清楚记得自己一直沿着笔直的公路行驶。就算有弯道,也不可能在几秒内从开阔草甸进入原始森林——地形过渡呢?植被变化呢?
招财发出低低的“呜”声,前爪扒拉着车窗,警惕地扫视外面的密林。元宝也从猫窝里钻出来,跳上中控台,蓝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朵转向前方——这是它高度警觉时的姿态。
林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先检查车辆状态:引擎正常,油表显示还有四分之三,轮胎气压正常。然后她打开行车记录仪回放——
画面显示,在某个时间点前,镜头里还是高原草甸和远处的雪山。然后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正是碾过光门的瞬间,接着就像信号受到干扰般出现大量雪花纹。三秒后画面恢复,已经变成了茂密的森林,而且光线明显变暗,像是进入了黄昏更深的阶段。
“时间也对不上……”林暖看了眼车载时钟:19:47。但她记得开始追逐红痕时是19:20,开了不到半小时,高原上的黄昏应该还没这么暗。
她推开车门,试探着踩上地面。
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腐殖层,踩上去悄无声息。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深褐色,湿润,夹杂着破碎的苔藓和真菌菌丝。这种土壤结构和高原的沙质土完全不同。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森林幽深得望不到尽头,树木的种类她大多不认识:有一种树的叶子像巨大的孔雀尾羽,边缘带着荧光绿的细边;另一种树垂下丝绦般的紫色气根,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更远处,她看到一片发着淡蓝色微光的蘑菇群,每个都有盘子大小。
“这……”林暖咽了口唾沫,“这绝对不是青海。”
一只长着彩虹般羽毛的大鸟从林间滑翔而过,翼展至少两米,发出清脆如银铃般的鸣叫。那声音空灵悠远,像是某种古老的笛音。
尽管情况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林暖不得不承认:这里美得令人窒息。
夕阳最后的金光从叶隙间漏下,在林间弥漫的淡蓝色雾气中形成一道道神圣的光柱。那些发光蘑菇、荧光树叶、彩色苔藓,把整片森林点缀得像童话里的精灵王国。空气清新到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甜味,富含的负氧离子让人头脑清醒、精神振奋——虽然现在她更愿意自己晕过去,醒来发现是扬梦。
“冷静,林暖,冷静。”她拍拍自己的脸,“你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现代女性。慌什么?”
她回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招财,元宝,坐稳了。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再来研究这是哪儿,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房车缓缓启动,在林间土路上小心前行。路面坑洼不平,显然是自然形成的兽径而非人工道路。林暖把车速降到二十公里以下,紧张地观察着四周。掉头之后沿着路开了三十分钟,没有找到来时的路,周围变得寂静,林暖马上再次调转车头往回开,至少那边还能听到正常的大自然的声音。
再次开了约四十分钟,前方传来水声——不是溪流的潺潺声,而是宽阔河流那种低沉的、持续的流淌声。
穿过最后一片挂着藤帘的树林,一条大河横亘在眼前,看到这些心里终于安定了。
河面宽阔得至少有两百米,水流平缓如镜,水质清澈到能一眼望见五六米深的水底。河床上铺满五彩的鹅卵石:乳白、赭红、墨绿、深紫……在夕阳余晖下像一条巨型的宝石项链。几条银色的大鱼悠闲游过,鳞片反射着金光。
对岸是更加茂密、更加古老的森林,巨木参天,有些树的高度估计超过百米,树冠融入暮色中。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最高那座山的山顶覆盖着白雪,在绯红天幕下如一座神圣的金字塔。
“至少不缺水。”林暖苦笑一声,开始寻找合适的营地。
她沿着河岸开了几百米,选中了一处理想地点:地势比河面高出约三米的一片平坦空地,距离水边大约二十米——这个距离既能方便取水,又能避免半夜河水意外上涨淹没营地。空地后方是一片岩壁,可以提供背风防护,岩壁上垂下开着小白花的藤蔓,散发淡淡清香。
房车缓缓停稳,拉上手刹,林暖长舒一口气。
“好啦,既来之则安之。”她转身对两只毛孩子说,“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安营扎寨。招财,老规矩;元宝,不准乱跑。”
招财立刻跳下车,开始执行它的“安全协议”。这套流程三年来雷打不动:以房车为中心,半径十米范围内,它会沿着逆时针方向仔细巡逻。鼻子贴着地面一寸寸嗅探,检查是否有其他动物的气味、可疑的痕迹、危险的植物或地形。每走到一个方向的关键点——比如岩壁边缘、灌木丛入口,它会停下来,竖起耳朵聆听至少三十秒,确认没有异常声音。
此刻,它黑色的鼻子在陌生的土地上快速翕动,耳朵如雷达般转动。林暖看到它在一处灌木丛边停留特别久,还发出低低的“呜”声——那里有一串奇怪的足迹,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的,但比豹子脚印大,比老虎脚印又小一些。
“看来有邻居啊。”林暖轻声说,但并不太担心。有招财在,任何动物接近到五十米内它就会预警,足够她带着招财和元宝上车锁门。
另一边,元宝已经开始了它的“领地宣誓仪式”。它先是矜持地走到车轮边,用脸颊和身体反复磨蹭,留下自己的气味。然后选中一片长着柔软青草的区域,开始打滚——从左滚到右,再从右滚到左,四爪朝天,肚皮尽露,尾巴欢快地摆动。
滚够了,它翻身坐起,开始认真舔毛梳理,每一根毛发都要照顾到。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说:本仙女就算流落荒野,也要保持优雅。
林暖看得笑出声,掏出手机拍了一段:“元宝的荒野SPA时间——这段放vlog里肯定爆。”
她开始搭建户外营地。按下车侧的电动按钮,遮阳篷缓缓展开,形成一个三米乘两米的阴凉区。接着她从底仓搬出折叠桌、两把月亮椅、一个小型燃气灶,还有她最爱的荷兰锅——今晚打算做一锅土豆炖牛肉,慰藉受惊的心灵。
“招财,别跑出范围!”她朝正在岩壁边检查的德牧喊道。
招财回头“汪”了一声,尾巴摇了摇,继续它的工作。它此刻正仔细嗅探岩壁上的藤蔓——那些开着小白花的植物散发的气味很陌生,它需要记住这个味道,以后才能分辨是否安全。
林暖从车载冰箱里拿出食材:土豆、胡萝卜、洋葱、牛肉块,还有一小瓶红酒——炖肉用。她哼着歌开始切菜,刀工娴熟,土豆块大小均匀。燃气灶点燃,蓝色火苗舔着锅底,黄油在锅中融化,发出诱人的滋滋声。
洋葱下锅,香气瞬间爆开。林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管这是哪里呢,有饭吃、有床睡、有两个毛孩子陪伴,天就塌不下来。
牛肉块煎得表面焦黄,倒入红酒“刺啦”一声,浓郁的酒香混合肉香弥漫开来。她加入香料包——这是她自己配的: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还有一点产自四川的干辣椒。最后加入开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后,天边只剩一抹深紫色的晚霞。森林里,夜行生物开始活动:发光蘑菇更亮了,那些荧光树叶也发出柔和的绿光;无数萤火虫从林间飞出,在河面上空形成一条流动的光河;远处传来空灵的夜鸟啼叫,一声接一声,像在对话。
林暖坐在月亮椅上,看着这梦幻般的景色,忽然觉得……穿越好像也不是坏事?
“至少这里的星空肯定很美。”她仰头看向开始显露星辰的天空。没有光污染,没有雾霾,银河应该会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牛奶路吧?
元宝结束了梳洗,迈着猫步走过来,轻盈地跳上她膝盖,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招财也完成了第一轮巡逻,安静地趴在她脚边,下巴搭在前爪上,眼睛依然警觉地扫视着黑暗的森林边缘。
锅里的炖肉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香气越来越浓郁。林暖拿出手机想拍张照,却发现——没有信号。
“意料之中。”她耸耸肩,反而更放松了,“终于可以真正断网几天了。”
她给招财的食盆里倒上狗粮,加上许诺的鹿肉罐头。给元宝开了个主食猫罐,还撒了点冻干。两个毛孩子埋头干饭,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就在林暖准备给自己盛饭时——
“呜……汪汪汪!”
招财突然停止进食,猛地抬起头,背毛瞬间竖起。它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眼睛死死盯住河下游方向的黑暗。
那不是普通发现小动物时的叫声。这是它最高级别的警告:短促、低沉、连续不断,每一声都充满紧迫感。
林暖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放下碗,缓缓站起身。招财已经冲到营地边缘,面朝下游方向,身体前倾,尾巴绷直如旗杆,整个姿态就像即将扑出的箭。
“招财,是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德牧没有回头,但吠叫声更急了:“汪汪!汪汪汪!”
林暖迅速扫视周围——元宝早已机警地跳下她的膝盖,正快速向房车门跑去。她也立刻行动:先关掉燃气灶,野外用火安全第一,然后抓起靠在桌边的强光手电和那根登山杖——实心的,抡起来能当棍子用。
她走到招财身边,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向下游方向。
河滩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河水静静流淌。乍一看,什么都没有。
但招财依然在吠叫,而且开始向前移动——它想过去查看,但训练又让它不能擅自离开防护范围,于是在原地焦躁地踏步。
林暖蹲下身,仔细看招财示意的方向。手电光慢慢扫过河滩、灌木丛、水边的巨石……
然后,她的呼吸停住了。
在手电光束边缘,河滩的鹅卵石上,有暗红色的斑点。
很多斑点。
在月光和手电光下,那些斑点泛着湿润的光泽——是新鲜的血迹。
血迹断断续续,沿着河滩向下游延伸,消失在三十米外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后。从出血量看,绝不是小动物受伤能造成的。
林暖握紧了登山杖,脑子飞速运转:是什么动物?受伤的?还是捕猎现扬?附近有没有捕食者?
招财的吠叫声变得更加急促,它开始朝那个方向小步移动,又停住,回头看林暖——它在请求指令。
林暖深吸一口气。她是兽医,见不得动物受伤。但她也知道野外生存的第一法则:不要贸然进入未知的危险。
她快速做出决定:“招财,留在这里警戒。我去拿装备。”
她冲回房车,从医疗柜里抓起急救包、麻醉吹管——必要时用、还有那把野外专用的信号枪——打出去能照亮半边天,也能吓退大部分野兽。想了想,她又穿上那件带防护衬垫的野外夹克。
“元宝,你留在车里。”她对着已经躲进猫窝的布偶猫说。
元宝“喵”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紧张。
林暖回到营地边缘,招财已经快急疯了,不停在原地转圈。她检查了一遍装备,打开手电的爆闪模式——能致眩,把信号枪插在腰后,登山杖握在右手。
“招财,跟我来。”她压低声音,“保持三米距离,有任何异常立刻叫。”
德牧如释重负,立刻冲在前面,但很聪明地保持在她视线范围内。一人一狗,小心翼翼地沿着河滩向下游走去。
月光惨白,照在血色斑点上,显得格外刺眼。越往前走,血迹越多,从斑点变成小滩,再变成断续的血流。空气中飘来浓重的铁锈味,还夹杂着某种……陌生的、野性的气息。
林暖的心跳如擂鼓。她握紧手电,光束在芦苇丛中扫视。
招财在芦苇丛边缘停下,背毛全部炸开,发出极低沉的、从胸腔里滚出的警告吼声。那是林暖三年来第一次听到它发出这种声音——只有在它认为遇到致命威胁时才会这样。
林暖停下脚步,手电光束定格在芦苇丛深处。
那里,有东西在动。
缓慢地、艰难地……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正在血泊中微微抽搐。
夜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的夜鸟忽然全部噤声,整片森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河水依旧流淌,只有血依旧在鹅卵石上缓缓扩散。
林暖的手心全是汗。她咬咬牙,手电光束向前推进——
照进了芦苇丛最深处。
然后,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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