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穿成男主小妈（18）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奚母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他是你亲弟弟！血脉相连！你就忍心看他去坐牢？看着咱们家丢人现眼？看着你爸被气死？”

  “所以，就活该牺牲我？”奚越反问，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

  “妈，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的，都是先紧着奚鹏。我考上大学，你们第一反应是学费太贵。我勤工俭学，省吃俭用往家里寄钱，你们觉得是应该的。现在，为了他这个烂摊子，你们就想把我卖了换钱……”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那点属于原主的委屈和凉意都呼出去。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钱，我一分不会出给奚鹏填这个窟窿。婚，我更不可能为了他去结。你们要怎么办，是你们的事。如果需要法律咨询，我可以帮他找个律师，但其他的，免谈。”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奚母被女儿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奚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供你读书，你就读出这么个六亲不认的德行来？！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她哭嚷起来，声音在寂静的乡下傍晚传得很远。

  顾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着奚越挺直的、微微颤抖的脊背，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侧脸，听着她母亲那些诛心的哭骂。

  那股怒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奚越和奚母之间。

  他比奚母高出一大截，此刻垂着眼，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这个歇斯底里的中年妇女，声音因为压抑怒意而显得有些嘶哑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够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冰水一样，让奚母的哭嚎戛然而止。

  她愕然地抬头，看着这个一直沉默、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顾淮没看她，而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奚越说，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这里没法待了。收拾东西，我们走。”

  奚越抬起眼，看向顾淮紧绷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绕开呆住的母亲，走向自己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箱，拉起拉杆。

  “小越！你要去哪儿！这么晚了！”奚母反应过来，又想上前拦。

  顾淮再次挡在她面前，这次，他直接拿出了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阿姨，”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来自更高阶层的威慑。

  “奚越已经成年了，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去留。如果再纠缠，或者做出任何威胁到她安全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意有所指：

  “我不介意让镇上的派出所，或者更上面的人，来跟您和您儿子，好好聊聊关于强奸未遂和买卖人口的法律问题。”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奚母瞬间白了脸。

  她看着顾淮，又看看一脸漠然拉着行李箱的女儿，终于意识到，这个同学恐怕不是她以为的那么简单。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地退后两步，看着奚越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个气势迫人的年轻人，走出了家门，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乡村的夜晚，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暗的光。

  月光很淡，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土路。

  顾淮一手拉着奚越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奚越跟在他身后半步，沉默地走着。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行李箱轮子碾过碎石土块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的狗吠和虫鸣。

  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来，奚越只穿着单薄的棉麻长裙，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顾淮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却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休闲外套脱了下来，反手递到她面前。

  奚越看着眼前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愣了一下。

  “穿上。”顾淮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命令的口吻。

  奚越迟疑了一秒，还是接了过来，披在身上。

  宽大的外套瞬间将她包裹，残留的温热和淡淡的、属于顾淮的清爽皂角香气，驱散了夜风的寒意，也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心绪微乱的感觉。

  “谢谢。”她低声说。

  顾淮没应，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那片村舍，周围彻底被黑暗和寂静笼罩。

  顾淮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

  手电筒的光束落在地上，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

  他看着她，月光和手机光线的交织下，她的脸显得格外白皙，也格外沉静。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些质问和怒火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你没事吧？”

  奚越抬起眼，看向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的情绪尚未完全平息。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种地方，那种家人……”顾淮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和难以置信，“就这么轻易的走了，他们那么对你，你……”

  “不然呢？”奚越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躁动的心，“跟他们大吵一架？撕破脸？还是真的答应嫁人换钱？”

  她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缥缈：

  “没意义的，顾淮。观念是几十年养成的，不是几句话能改变的。离开，是我早就做好的选择。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她拢了拢身上宽大的外套，看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我考上大学，拼命读书，努力赚钱，就是为了离开那里，过不一样的生活。现在……只是让这个过程，提前并且更彻底了一些。”

  顾淮沉默地看着她。

  原生家庭给不了她任何支撑，反而是随时可能将她拖回泥潭的负累。

  所以她只能抓住她能抓住的一切——美貌，学业，以及……他父亲提供的、足以让她彻底摆脱过去的安全网。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硬邦邦的，“这么晚了，这地方连个像样的旅馆都没有。”

  奚越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里离镇上都还有一段距离，深夜根本没有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