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绘梨衣的奇想与“育儿”观察
作者:荒武时良
而作为庭院最核心的“小怪兽”,绘梨衣,则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夏弥姐姐肚子“变出”一颗会发光的漂亮蛋,楚子航哥哥每天对着蛋“发呆”,还有那只巨大的“茧”被送到远方的山里——都看在眼里。
她安静地观察着。
观察着夏弥抱着蛋时脸上那种混合了得意、温柔和狡黠的笑容。
观察着楚子航面对蛋时,那不同于平时挥刀战斗的、极其认真的侧脸。
观察着蛋壳表面那些会流动的、像画一样好看的纹路。
观察着时良偶尔检查蛋时,那专注而平静的眼神(像在检查食材质量?)。
她的小脑袋里,那颗简单而纯粹的心灵,开始将这些观察到的片段,与自己已有的认知,进行一种孩童式的、充满想象力的拼接。
在绘梨衣的逻辑里:
夏弥姐姐和楚子航哥哥在一起(婚礼)→ 然后夏弥姐姐有了“宝宝”(蛋)→ 楚子航哥哥照顾“宝宝”(孵蛋)→ 厨子(时良)也会帮忙(检查、做营养液)。
蛋,是“宝宝”。会发光,很漂亮,大家都关心。
那么……
她看向身边总是陪着她、给她做好吃的、任由她拉着袖子、偶尔会轻轻碰碰她脸颊或头发的时良。
她和厨子,也一直在一起(在她心里,“我的厨子”已经是固有标签)。
厨子对她很好,给她好多好吃的,抱抱她(虽然有时候是防止她乱跑),陪她看企鹅和冰山,带她去好玩的地方……
那么……
一个天真的、不带任何复杂情欲、纯粹基于观察模仿和简单关联的念头,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心中悄然萌发:
她也想要一颗,和厨子一起的,“宝宝”蛋。
不是出于繁衍本能,也不是理解了什么婚姻或家庭的意义。
更像是看到别人有了一个有趣的、闪闪发光的新玩具(蛋宝宝),她也想有一个。
而且,是和厨子一起的。
就像夏弥姐姐和楚子航哥哥一起有蛋一样。
厨子是她的,那么和厨子一起拥有的东西(蛋),自然也是她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绘梨衣那简单直接、且往往能付诸行动的思维模式中,迅速扎根。
于是,这天下午,当时良刚结束对暗金龙蛋的最新一次能量状态检查(一切良好,孵化迹象暂无),准备去厨房给绘梨衣做点心时,绘梨衣拉住了他的围裙。
她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如同红色宝石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时良,眼神里充满了清晰的渴望和一种理所当然的“要求”。
她没有用小本子画画,也没有指指点点。
她只是伸出手,先是轻轻碰了碰时良的手背(示意他注意),然后,将双手合拢,在胸前比划出一个椭圆形——模仿蛋的形状。
接着,她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另一只手指了指时良,再将双手合拢,做出“一起”的手势,最后,又比划了一次那个“蛋”的形状,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时良,仿佛在说:
“我们,也要,蛋。”
时良:“…………”
他处理过绘梨衣无数千奇百怪的点单要求,从新鲜鲸鱼到南极企鹅,从迪士尼到冰山对对碰。
他也应对过她因为“剩菜”而生的闷气,安抚过她醉酒后的撒娇。
他甚至开始尝试教她一些最基本的东西。
但此刻,这个比划出来的、关于“蛋”的要求,以及其背后隐含的、源自绘梨衣那独特认知逻辑的“诉求”,还是让刚刚成为完整龙王、自认情绪波动已降至冰点的时良,感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凝滞。
他当然瞬间就明白了绘梨衣的意思。
她在模仿夏弥。
她想要一颗属于她和他(?)的“蛋宝宝”。
问题在于:
第一,他和绘梨衣的关系,并非夏弥与楚子航那种(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实质性的结合。他们之间是“饲养员-小怪兽”的共生,是投喂与依赖,是保护与被保护,是某种彼此“所有权”的确认。但绝不涉及生命层次的“创造”。
第二,绘梨衣是白王血裔,力量性质特殊且不稳定,心智如同孩童。他(时良)是完整的海洋与水之王。两者结合(且不论如何结合)产生后代的可能性和形式,比夏弥和楚子航那次还要难以预测和危险无数倍。那几乎是在挑战龙族谱系学和能量学的极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根本没想过这回事。他的龙王本能中或许有对“延续”或“同族”的潜在认知,但“时良”这个人格对此毫无兴趣,甚至觉得麻烦。他现在的生活重心是维持庭院稳定、投喂小怪兽、研究新菜谱,而不是……“孵蛋”。
然而,看着绘梨衣那双纯净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时良知道,简单的拒绝或者解释“我们不一样”是行不通的。绘梨衣的逻辑自成一体,且异常执着。否定她的“诉求”,可能会让她困惑、失落,甚至引发情绪波动,影响“存在之力”的稳定反馈。
需要引导。需要转移注意力。需要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让她明白“蛋”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要”的,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有。
时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没有像往常那样拍拍绘梨衣的头或者捏捏她的脸。
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比划“蛋”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冰凉,但动作很轻。
绘梨衣眨了眨眼,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看时良。
时良拉着她,走到静室一角,那里放着夏弥之前拿来“参考”的、卡塞尔学院送的那堆文献资料中的几本(主要是关于龙族生理和能量结构的图解册,虽然极其粗浅且充满谬误,但胜在图画多)。
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简笔画风格,画着两条抽象的小龙(代表父母),旁边是一个蛋,蛋里有一条更小的龙。
他先指了指那两条小龙,然后指了指远处楚子航房间的方向(代表夏弥和楚子航),又指了指那个蛋。
绘梨衣点点头,表示明白:夏弥姐姐和楚子航哥哥→蛋。
然后,时良翻到另一页。这一页画着一条龙和一团模糊的、带着星光的能量体(可能代表不同性质的存在?),旁边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没有蛋。
他指了指那条龙(可以理解为代表他自己?),又指了指绘梨衣,再指了指那个问号和空白处。
意思很明确:他和绘梨衣,情况不一样,所以没有蛋。
绘梨衣看着那个问号和空白,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她指着书上的蛋,又指指自己和时良,眼神固执。
时良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
他放下书,走到操作台边,拿起两颗今天准备用来做甜点的、大小颜色都不同的水果——一颗是暗红色、坚硬光滑的蛇果,一颗是淡黄色、柔软毛茸茸的水蜜桃。
他把蛇果放在绘梨衣面前,又指了指远处的暗金龙蛋(方向),然后把水蜜桃放在自己面前。
然后,他试图将两颗水果“碰”在一起(模拟结合?)。
结果可想而知,两颗质地、形状、属性完全不同的水果,只是轻轻碰撞了一下,各自滚开,没有产生任何变化,更没有出现新的“小水果”。
时良看向绘梨衣,用眼神表达:看,不一样的东西,不能简单地“变成”新东西。
绘梨衣看着那两颗分开的水果,又看看时良,小嘴微微撅起。她似乎有点懂了,但又没完全接受。她觉得厨子肯定有办法,就像他能做出那么多好吃的、能带她去那么多地方一样。
她伸出手,不是去碰水果,而是拉住了时良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眼神里带上了一点小小的、不依不饶的请求,仿佛在说:“我不管,我就要。厨子最厉害了,一定有办法。”
时良:“……”
他感到了比面对八岐大蛇时更棘手的“难题”。
最终,他只能采取拖延战术。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表示需要“思考”),又指了指厨房(表示现在要做饭),然后对绘梨衣说:“等着。以后再说。”
这是他的万能缓兵之计。
绘梨衣似乎听懂了“等着”,虽然还是有点不情愿,但看到时良走向厨房,注意力又被即将到来的点心吸引过去一部分,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
危机暂时解除。
但时良知道,这颗“想要蛋”的种子,已经在绘梨衣心里种下了。以她的性格和对他的依赖(以及某种程度的“占有欲”),这个问题迟早还会被提出来。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处理着食材,一边飞速思考。
或许,可以想办法做一个“假”的蛋?用能量凝聚的、会发光的、但没有生命的那种?当做玩具给她?但以绘梨衣的感知力,恐怕很容易被识破。
或者,引导她把兴趣转移到照顾夏弥的那颗真蛋上?让她当“小姨”或者“玩伴”?但这可能反而加深她对“蛋”的渴望。
又或者……找点更吸引她注意力的新事物?比如……带她去海底看发光水母群?或者去太空站(?)看看地球?这似乎更麻烦……
时良感到一阵熟悉的、属于“时良”人格的疲惫(社恐面对复杂人际关系时的疲惫),以及属于龙王本能的漠然(对繁衍后代这种“琐事”的漠然)。
他看着锅里渐渐融化的巧克力(准备做熔岩蛋糕),忽然觉得,相比于处理“小怪兽的生育愿望”,研究新甜品配方简直是世界上最简单愉快的事情。
当晚,时良将这件事(以极其精简的方式)告知了源稚生和夏弥(作为“可能的相关方”和“前车之鉴”)。
源稚生再次感到眼前一黑,防晒油梦想的小船在惊涛骇浪中剧烈摇晃。
夏弥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差点把怀里的暗金龙蛋吓到(蛋:?)。
“哈哈哈!绘梨衣也想生蛋?!还是和厨子你的?!哈哈哈!这算什么?白王血裔与海洋之王的跨界合作育种计划吗?!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厨子,加油啊!我看好你们!说不定能孵出个会喷彩虹糖霜的小龙(?)呢!”
时良用冰冷的目光让夏弥闭嘴。
楚子航在一旁默默擦刀,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最终,源稚生捂着额头,虚弱地说:“时良君……请你……务必妥善处理。引导,一定要正面引导!千万不要……千万不要真的……”
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庭院里再多一颗来源更离谱的龙蛋,他会不会直接原地爆炸,或者立刻买张机票飞去法国,防晒油店也不开了,直接在海滩上躺平。
时良点了点头。
他会处理。
用他的方式。
虽然目前还没想到完美的方案。
但至少,绘梨衣现在被一块新鲜出炉的、流淌着滚烫巧克力岩浆的蛋糕暂时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小脸上写满了幸福,忘了“蛋”的事情。
时良看着她满足的吃相,心中那点因“育儿愿望”带来的烦扰,似乎也淡了些许。
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实在不行……就当多了一个需要长期应对的、特殊的“点单需求”吧。
反正,饲养小怪兽,本就是一项充满挑战的工作。
多加一项“预防非正常生育诉求”,似乎……也在工作范围之内?
时良这么想着,给自己也切了一小块熔岩蛋糕。
甜食,有助于冷静思考。
龙王的日常生活,果然在“育儿”风潮之后,又迎来了新的、关于“生育观念”的……认知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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