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水下的胚胎，龙王的分赃

  而时良与夏弥，这两位心照不宣的“同类”，则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互相警惕，又因共同的秘密（和共同看不顺眼源稚生）而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一份由路明非无意中黑进某个猛鬼众废弃服务器、经楚子航和恺撒分析确认后，以最高加密级别共享给所有“盟友”的情报，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

  情报是一系列破碎的声呐扫描图和混乱的能量读数分析，指向东京湾某处极其隐秘、深度远超常规探测范围的海沟。图像经过楚子航用炼金矩阵原理进行还原处理后，隐约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

  一个巨大、扭曲、仿佛由无数生物组织与金属强行糅合而成的椭圆形“茧”，正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深海沟壑之中。它表面覆盖着蠕动般的血管状纹路，内部似乎有微弱的心跳般的搏动光芒透出。周围的海水呈现出异常的能量富集与污染状态，大量变异的水生生物如同朝圣般环绕着它。

  数据标注显示，这个“茧”散发出的生命与能量信号，与之前所有关于“神”的零碎记录高度吻合，且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增强。它被猛鬼众称为——“圣骸”或“神之胚胎”。

  更重要的是，分析指出，这“胚胎”的能量属性极其复杂且……诱人。它似乎同时蕴含着属于“精神”与“物质”两个层面的、高度浓缩的生命本源力量。

  这份情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小小的团队内部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源稚生看到的是极致的危险和家族乃至整个日本覆灭的危机。楚子航和恺撒看到的是必须摧毁的终极任务目标。路明非看到的是腿软和想跑。

  而时良和夏弥，几乎是同时，从那模糊的影像和能量描述中，“嗅”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时良体内那口“归墟”深渊，在接触到“胚胎”图像信息时，第一次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某种……同源感应般的剧烈共鸣而躁动起来！不是绘梨衣那种甘美的“补品”感，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甚至可能与他吞噬的利维坦遗骸、与他自身缺失的部分有关的……呼唤？那“胚胎”中蕴含的、偏向“精神”与“存在”层面的力量，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仿佛能补全他因吞噬兄弟而扭曲的“存在形式”！

  夏弥的感知则更加偏向“物质”与“力量”。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让她对那“胚胎”中蕴含的、庞大而原始的“物质”与“生命”能量产生了近乎本能的觊觎。她想到了沉睡的芬里厄，如果能够汲取一部分这种级别的本源力量……或许能加速芬里厄的恢复，甚至让她自身的力量更加完整？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隔着整个房间，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

  无需言语。

  龙王之间的“默契”再次生效。

  他们都想要那个“胚胎”里的东西。

  但凭一己之力，在深海、猛鬼众和蛇岐八家（甚至可能包括卡塞尔学院其他人）的眼皮底下夺取，风险太高。

  而且，那“胚胎”的力量属性似乎是“分装”的——偏精神/存在的部分，时良更“对口”；偏物质/生命的部分，夏弥更“需要”。

  一个大胆、危险、且只有他们才能理解和执行的“交易”方案，在瞬间形成。

  深夜，庭院最僻静的角落，远离所有人的感知。

  时良与夏弥如同两道幽影，再次会面。

  “一人一半。”时良开门见山，声音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怎么分？”夏弥抱着手臂，歪着头，脸上没有了平日的甜美或戏谑，只有属于耶梦加得的冷静与锐利。

  “我引导‘归墟’，制造通道，瓦解其外层防御和‘精神’保护。你负责用你的力量，稳住‘物质’部分，并将其剥离、压缩。”时良语速很快，仿佛已经模拟过无数次，“得手后，我取‘精神’本源，你取‘物质’精华。同时动手，同时撤离，互不干涉后续。”

  “听起来你占便宜呢。”夏弥挑眉，“脏活累活（瓦解防御）好像都是你干，但‘精神’本源听起来更稀有哦？”

  “没有我的‘归墟’，你连靠近都难，更别说剥离。”时良毫不客气，“‘物质’精华的数量和质量，足以让你的傻大个兄弟受益百年。而且……”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夏弥：“你不想让楚子航他们，太轻易地‘解决’这个麻烦，对吧？留着它，东京才能继续乱下去，你才有更多时间和空间。”

  夏弥笑了，这次是真正属于耶梦加得的、冰冷而玩味的笑容。

  “成交。”她伸出手，“龙王协议，再次生效。谁反悔……”

  “另一人有权公开对方所有秘密，并优先吞噬其所得。”时良接上，同样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极其短暂地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冰冷与沉重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碰撞又分离。

  一扬针对“神之胚胎”的、龙王的私下分赃协议，就此达成。

  他们将在所有人（包括他们的“同伴”）对那深海怪物发动总攻时，伺机而动，各取所需。

  至于这会不会导致“神”的提前苏醒、或者彻底失控，会不会给东京乃至世界带来更大的灾难……

  那不在龙王交易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们只关心，如何从这扬混乱的盛宴中，攫取最大的一块蛋糕，来填补自身的残缺与渴望。

  深海之下，那搏动的胚胎，已然被两位最顶级的掠食者，标记为了……共享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