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红发少女的投喂依赖与当面“开挂”

  这成了一个隐秘的、单方面的“交易”。时良负责定期（通常趁绘梨衣在固定地点“放风”时）提供不同种类、但都经过他“无刺化”、“傻瓜式食用化”处理的鱼料理（偶尔也会尝试用冰晶制作一些简单的水果甜点）。绘梨衣则负责接收，并“支付”那一点点珍贵的情绪力量。

  绘梨衣似乎也逐渐习惯了这个模式。她依旧不说话，眼神依旧空洞，但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她会下意识地朝神社古树阴影或庭院角落的某处张望一下，仿佛在等待什么。当那个熟悉的、冒着寒气的简易食盒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脚边时，她甚至会主动伸手去拿，打开食盒的动作也比第一次熟练了许多。

  源稚生对此并非毫无察觉。他安排在绘梨衣身边的护卫偶尔会报告“小姐似乎心情变好了一点”，或者“发现来历不明的干净食盒，里面是处理过的食物，小姐吃了，检测无毒”。源稚生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时良。但派人去质问，时良永远只有一句冰冷的“不知道，没兴趣”，配上他那张能冻死人的脸，让人无法继续追问。而且食物确实没问题，绘梨衣似乎也很接受，源稚生只能带着满腹疑虑，暂时默许了这种古怪的“投喂”。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尤其是在这个小小的团队里，还有一个感知敏锐、且对“同类”异常关注的龙王。

  这天下午，时良再次带着新“研发”的成果——一份用“凝冰”将新鲜三文鱼瞬间急冻再解冻、形成特殊口感，并用冰晶雕琢成樱花形状作为装饰的刺身拼盘（他认为这或许能激发绘梨衣对“美”的感知），前往那座僻静的神社。

  就在他将食盒如同往常一样，用寒气推送出去，精准滑向坐在缘侧上的绘梨衣时——

  “咦？时良学长？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一个甜美得有些过头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侧响起。

  夏弥！

  她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古树另一侧的阴影里，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好奇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串刚刚在附近小吃摊买的苹果糖。她显然是跟着楚子航出来的（楚子航在不远处和恺撒、路明非低声讨论着什么，并未注意到这边角落），然后发现了时良的“秘密行动”。

  时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被发现了。

  但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看夏弥一眼。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绘梨衣身上，看着她像只谨慎的小动物，先是用手指碰了碰那装饰着冰晶樱花的食盒，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亮光，慢慢打开盖子。

  夏弥顺着时良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红头发的、气质奇特的女孩（她当然知道绘梨衣是谁），以及那个明显不是普通商店能买到的、冒着寒气的食盒。

  她眨了眨眼，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变成了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兴趣与探究。

  “哇哦~~”夏弥拖长了语调，凑近时良，声音压低，带着恶作剧般的促狭，“原来我们冷冰冰的时良学长，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呀？还亲手做便当？好~浪~漫~哦~”

  时良依旧没理她。他只是专注地“感受”着。

  绘梨衣似乎很喜欢那冰晶樱花。她没有立刻吃鱼，而是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朵冰冷的、晶莹剔透的“花”。一丝极淡的、近乎“好奇”和“喜欢”的情绪，从她身上逸散出来。

  时良立刻引导“归墟”，极其精准地捕捉、吸收了那一丝力量。温暖的感觉再次流入心田，虽然微弱，却有效缓解了记忆被剥离带来的冰冷刺痛和情感空洞感。

  “嗯？”夏弥的感知何等敏锐！她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那极其隐晦的能量流动！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吸收？从那个红发女孩身上，吸收某种她无法清晰感知、但绝对非同寻常的“东西”？

  而且，时良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表情虽然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夏弥能感觉到，他那过于冰冷沉寂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缓和”？就像冻土表面，被阳光晒化了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冰晶。

  夏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难以置信和……浓浓兴味的表情。

  她看着时良，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对能量流动毫无所觉、正小口吃着三文鱼、似乎比平时更“愉悦”一点的绘梨衣。

  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在她脑海中形成。

  这个该死的、冷血的、吞噬了自己兄弟的“深渊”同类……

  竟然在……利用那个红发女孩的特殊，来修补或者平衡他自己那破烂不堪的状态？

  而且，就在她面前！毫无顾忌！仿佛吃定了她不会（或不能）说出去！

  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时良完成了这一次的“能量交换”，缓缓收回外放的精神力。他这才终于侧过头，看了夏弥一眼。眼神依旧冰冷平静，仿佛刚才当着另一位龙王的面“开挂补血”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有事？”他问。

  夏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又重新挂上了那甜美的、却让人心底发毛的笑容。

  “没事呀~”她歪着头，咬了一口苹果糖，声音甜腻，“只是觉得学长你好厉害哦~不仅会打架，还会做饭，还会……嗯，一些很有趣的‘小技巧’呢~”

  她刻意加重了“小技巧”三个字。

  时良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但没有任何表示。他知道夏弥看出来了。但那又怎样？他们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夏弥的耶梦加得身份，时良的吞噬利维坦秘密），保持着脆弱的平衡。他当着她的面卡BUG，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坦诚”和“威慑”——看，我有办法稳定甚至增强自己，别来惹我。

  “不过嘛，”夏弥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飘向远处的绘梨衣，眼神变得有些玩味，“那位绘梨衣小姐，看起来真的很特别呢。连我都觉得……她的‘味道’，好像很诱人？”

  她舔了舔沾着糖渍的嘴唇，露出一个属于掠食者的、危险的笑容。

  时良的眼神骤然冰冷了几分。

  夏弥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

  绘梨衣这个“BUG修复源”，很珍贵，也很危险。不仅对他而言，对任何感知到她特殊的“东西”而言，都是如此。

  “管好你自己。”时良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

  夏弥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吃完鱼、正抱着轻松熊发呆的绘梨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深邃。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一个试图用人类女孩的力量修补自身的残缺龙王。

  一个能让龙王都产生“食欲”和“修复欲”的奇特人类。

  东京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朝着楚子航的方向跑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心底，她已经将这个新发现，牢牢地记下了。

  或许……将来能派上用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