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深海弃子与牛郎之路

  黑暗，冰冷，绝对的寂静。只有潜艇内部仪器发出的微弱滴滴声，和三个男人压抑的呼吸声。

  路明非、楚子航、恺撒·加图索，卡塞尔学院引以为傲的三人组，此刻正被困在一艘老旧的、被当作“祭品”和“垃圾”抛弃的微型潜水艇里。蛇岐八家的背叛如同淬毒的利刃，将他们精心设计的潜入计划搅得粉碎，甚至要将他们连同这艘潜艇一起，永久地沉入这深海沟壑，作为向“神”献祭的一部分，或者仅仅是……灭口。

  “该死的……这群日本人……不讲信用……”恺撒咬着牙，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狼狈和挫败，他试图操控潜艇，但大部分系统已经失灵。

  楚子航黄金瞳在昏暗的灯光下燃烧，他正用村雨尝试撬开一处似乎不那么牢固的舱壁接缝，但深海的压力让每一次尝试都异常艰难。

  路明非则瘫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喂鱼了……说好的主角光环呢……”

  就在氧气即将耗尽，绝望如同这深海的压力般要将他们碾碎时——

  “咔……咔嚓……”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冰层碎裂的声音，从潜艇外壳的某个位置传来。

  不是楚子航撬动的声音。

  那声音……冰冷，干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那死死挤压着潜艇、将他们推向深渊的恐怖水压，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又真实存在的松动！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他们正下方的海水中，制造了一个瞬间的、微小的“空腔”，抵消了部分压力，甚至形成了一股微弱的上推力！

  就是这一下！

  楚子航眼神一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村雨猛地刺入舱壁缝隙，黄金瞳光芒大盛！

  “给我……开！”

  “轰隆！”

  本已脆弱不堪的舱壁终于被暴力破开！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倒灌进来！

  但与此同时，那破口外，似乎并非他们预想中绝对的黑暗与重压，反而……水流的方向有些紊乱，甚至将他们向外“推”了一把？

  没有时间思考这诡异的现象。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三人拼命挣扎，凭借着混血种强悍的体质和最后一点氧气，如同三条被激怒的鲨鱼，从破裂的潜艇中冲出，向着记忆中海面的方向拼命游去……

  ……

  东京，新宿区，霓虹闪烁的繁华背面，隐藏着一家名为“高天原”的牛郎店。这里以极致的奢华服务和神秘的背景著称，是许多贵妇名媛寻求慰藉与刺激的扬所。

  当遍体鳞伤、身无分文、所有装备和证件都遗失在深海，并且被蛇岐八家与猛鬼众同时通缉的三人，像三条落水狗般蜷缩在东京街头冷硬的巷子里时，一个戴着墨镜、笑容如同狐狸般的男人（后来他们知道他是高天原的经理）找到了他们。

  “三位客人，看起来……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呢。”经理推了推墨镜，目光在恺撒那即使狼狈也难掩贵气的脸庞、楚子航冷峻锐利的侧影，以及路明非那虽然衰但莫名有点惹人怜爱（？）的气质上扫过。

  “只要你们签下这份工作合同，高天原可以提供安全的住所，丰厚的报酬，以及……绝对保密的身份。”经理递上三份合同，“当然，工作内容需要一点……小小的付出。”

  牛郎。

  当看到合同上的职位描述时，恺撒的脸黑得像锅底，楚子航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路明非则差点晕过去。

  但他们别无选择。

  要么饿死街头，或者被蛇岐八家/猛鬼众抓回去弄死。

  要么……放下骄傲和节操（如果还有的话），成为这家牛郎店的“新人”。

  最终，生存的欲望战胜了一切。

  于是，卡塞尔学院最精锐的屠龙者三人组，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正式“入职”高天原，化名：

  Basara King（恺撒），右京·橘（楚子航），以及……小樱花（路明非）。

  他们必须学习如何微笑，如何奉承，如何察言观色，如何用酒精和甜言蜜语取悦那些挥金如土的客人，赚取足够的钱，才能购买新的装备，联系学院（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并继续他们未完成的任务。

  对于恺撒和楚子航而言，这无疑是比深海逃生更加屈辱和艰难的“酷刑”。路明非倒是稍微适应得快一点，大概是因为他衰惯了，下限比较低？

  然而，在他们为了生存而“卖笑”的每一个夜晚，在那充斥着香槟、香水与虚情假意的浮华背后，他们都没有忘记那深海中的一幕。

  那声奇异的、仿佛冰裂的声音。

  那关键一刻，水压的诡异松动。

  那感觉……很熟悉。

  非常熟悉。

  像极了某个人，在某个地方，曾经用类似的方式，干扰过战扬，创造过机会。

  三人偶尔在深夜的休息室（兼储物间）碰头时，会沉默地对视一眼。

  是……他吗？

  那个留在学院、守着冰箱的家伙？

  隔着遥远的海洋和深水，也能……做到吗？

  没有人说出口。

  但那深海中的一丝“援手”（如果真的是援手），和此刻牛郎店里的荒诞现实，形成了无比尖锐的讽刺。

  他们在这里出卖色相和尊严。

  而那个人，或许正安静地坐在他的堡垒里，喝着冰汽水，冷眼旁观着这个世界的一切疯狂。

  路明非有时候会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着镜中那个涂着淡妆、穿着花哨衣服、努力挤出笑容的“小樱花”，心里会没来由地想起时良。

  如果时良在这里……

  他会不会直接一瓶冰汽水砸在经理脸上，然后把整个店都给冻上？

  路明非苦笑着摇摇头。

  算了，还是别想了。

  现在，先想办法活下去，赚够钱，然后……把那些背叛他们的、想要他们命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

  牛郎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