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再偷吃点龙骨……就亿口

  力量。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是为了扬名立万，仅仅是为了那份最原始的渴望——掌控。掌控自身的命运，掌控这危险的血脉，在那未知的风暴彻底降临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掀翻桌子的底气。

  而最快、最直接的途径，就沉睡在学院地底深处，那片极寒的禁区里。

  偷食龙骨的风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仅是重罪，更是在与虎谋皮，加速自身被龙王意志侵蚀的过程。

  但是……

  “再吃一点……就一点。”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低语，“只需要再一点点本源力量，就能让‘归墟’的掌控度提升到百分之三十，甚至三十五！到时候，面对任何突发状况，都能多一分把握。”

  “只是‘亿’口而已。”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他仔细复盘了上一次潜入的每一个细节，分析了诺玛的监控盲区与巡逻规律，甚至通过某些隐秘渠道，搞到了一份冰窖能源系统周期性维护的时间表。

  时机，就在今晚。能源系统将进行为期两小时的局部维护，部分区域的监控和防御矩阵会处于最低功耗的“休眠”状态。

  深夜，万籁俱寂。

  时良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那条熟悉的、通往冰窖核心区域的废弃通道前。与上次相比，他的动作更加娴熟，对“凝冰”力量的运用也更为精妙，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能量痕迹。

  厚重的合金阀门再次被他用极致低温“撬”开一道缝隙。

  那股混合着古老威严与血腥气的熟悉压迫感，扑面而来。

  龙骨陈列厅内，幽蓝的冷光依旧。那具巨大的、属于诺顿（或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静静地躺在中央平台上，断裂的骨骼折射着冰冷的光泽，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时良的目光直接掠过主体，精准地落在了龙骨十字边缘那些相对细小、颜色也更黯淡的碎骨片上。这些碎片蕴含的力量相对温和，更适合他目前的状态“消化”。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取出特制的匣子和匕首。

  动作比上一次更加流畅、稳定。

  “嗤——”

  刀刃划过，撬下三片比上次稍大一些的碎骨，迅速放入匣中盖紧。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就在他准备立刻撤离时，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了平台下方阴影处的地面。

  那里，除了上次残留的、早已被处理过的痕迹外，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不是血迹，也不是“归墟”的残留。

  而是一小片极其微小的、晶莹的、仿佛某种生物蜕下的透明角质层碎片？像是……蛇蜕？或者……鳞片？

  这东西上次绝对没有！

  时良的心猛地一沉。

  有别人来过这里？在他之后？

  是谁？校董会的人？执行部？还是……其他对龙骨感兴趣的存在？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此地不宜久留！

  他立刻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出了龙骨陈列厅，小心地将阀门恢复原状，抹去一切痕迹，身影迅速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回到“静谧轩”那令人安心的堡垒中，反锁上门，时良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着手中那个盛放着三片龙骨碎片的匣子，灼热的能量感隔着屏蔽层隐隐传来。

  收获是丰厚的。

  但那份意外发现，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除了他，还有人在打龙骨的主意？而且，似乎……并非人类？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凝重。

  卡塞尔学院的地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暗流汹涌。

  他打开匣子，拿起其中一片龙骨碎片。

  冰冷的触感中蕴含着爆裂的力量。

  没有时间犹豫和恐惧了。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

  将匣子放在一旁，他盘膝坐下，再次引导起体内那危险的“归墟”之力，包裹住手中的碎片。

  熟悉的灼痛感与灵魂层面的冲击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但他咬紧牙关，默默承受。

  力量如同涓流，再次汇入那口深渊，推动着掌控度的壁垒。

  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二十八……

  当他将三片碎片的力量全部吞噬吸收后，“归墟”的掌控度，稳稳地停在了百分之三十二！

  一股更加强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他感觉自己对那“空无”的理解更加深刻，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其吞噬能量后，那反馈而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重塑”可能性？

  然而，代价也随之而来。

  一段关于仕兰中学某个沉闷下午、他独自在天台看云的模糊记忆，变得更加支离破碎，几乎无法拼凑。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更加清晰的、关于利维坦在漆黑海沟中巡弋、漠视着深海火山喷发的冰冷视角。

  记忆的置换，正在加速。

  时良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冰蓝与暗红交织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抬起手，一个更加稳定、内部仿佛有幽暗星璇旋转的“归墟”之点，在他指尖凝聚。

  力量感令人沉醉。

  但失去自我的阴影，也如影随形。

  他走到海尔大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汽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冰冷的刺激让他稍微清醒。

  他看了一眼那个空了的匣子。

  “亿”口……果然只是个开始。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只能不断向前，直到……被深渊彻底吞噬，或者，反过来，吞噬掉深渊。

  他握紧了手中的汽水瓶。

  无论如何，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活下去。

  为了……不再被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