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们，也要审判我吗？

  几天后，一份措辞更加严厉、指向更加明确的《质询通知》，直接送到了时良那位于“静谧轩”顶层的豪华单间。要求他就“在英灵殿未经授权使用高危言灵，干扰校董会重要议程，以及其自身血统稳定性与潜在风险”等问题，接受校董会特别调查组的闭门质询。

  显然，校董会认为需要先敲打一下这个更不可控的“刺头”，或者说，他们想摸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拥有诡异力量的B级新生的底细。

  质询地点，被安排在了一间有着深色墙壁、仅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光线昏暗的小型会议室。气氛比英灵殿更加压抑，充满了心理战的意味。

  时良准时到扬。他依旧穿着简单的校服，手里罕见地没有拿着冰汽水。他沉默地坐在长桌一端，对面是弗罗斯特·加图索和另外两位面色冷峻的校董会元老，旁边还坐着负责记录的曼施坦因教授——后者在看到时良时，眼神复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头顶（那里贝雷帽掩盖下的鱼形印记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时良同学，”弗罗斯特率先开口，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我们希望你能解释一下，在英灵殿会议上，你未经允许，动用高危言灵干扰会议进程，是何意图？”

  时良抬起眼皮，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校董会判定楚子航有罪的标准，是什么？”

  一位元老皱眉，厉声道：“现在是在质询你！回答弗罗斯特校董的问题！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校规……”

  “是因为他使用了超出‘必要’限度的暴力？”时良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还是因为，他的血统让你们感到……不安？”

  弗罗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注意你的言辞，年轻人。校董会的决定，是基于秘党千年的准则和对全体混血种安全的考量。”

  “准则？”时良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准则能衡量隐藏在血脉深处的危险吗？”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没有吟唱，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但在他的掌心上方，空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旋转！一个拳头大小、内部充斥着混乱气流与细碎冰晶的微型漩涡凭空出现！它无声地咆哮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牵引力，连桌面的纸张都开始微微颤动！——言灵·涡！

  紧接着，他左手食指伸出。

  指尖前方，一个米粒大小、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的“点”悄然浮现。它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让在扬所有血统优异者瞬间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寒意！仿佛那小小的“点”背后，连接着万物终结的虚无！——言灵·归墟（微量）！

  他同时展示了两种性质迥异、却都危险无比的高阶言灵！并且操控得举重若轻！

  曼施坦因教授的呼吸骤然急促，弗罗斯特和其他两位元老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这根本不是资料上显示的、那个以“凝冰”为主的B级新生该有的力量！

  “我的血统报告，是B+。”时良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冰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但这份报告，能定义我掌心的力量吗？”

  他散去了掌心的漩涡和指尖的黑暗，会议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稍稍缓解。

  他环视对面那几位权柄赫赫的校董，目光最后落在弗罗斯特身上，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你们判定楚子航的血统危险，需要被监管，甚至被清除。”

  “那么……”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毫无掩饰地展露出那深藏在社恐表象下的、属于掠食者的冰冷与压迫。

  “拥有着连你们也无法界定、无法掌控力量的我……”

  “你们，也要审判我吗？”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小小的会议室里炸响！

  “也要……将我列为‘潜在的、比死侍更危险的失控者’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弗罗斯特校董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另外两位元老也是面露惊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这个威胁，如此真实，如此沉重！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此刻他们给出肯定的答案，这个看似孤冷沉默的少年，绝对有能力和决心，让这间会议室，乃至整个卡塞尔学院，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一直都在隐藏！隐藏他的实力，隐藏他的危险性！直到此刻，被逼到墙角，他才稍稍掀开了冰山一角！

  曼施坦因教授看着时良，心中充满了后怕和庆幸。冻鱼……似乎已经是对方手下留情后最温和的警告了。

  良久。

  弗罗斯特校董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校董会……会重新评估关于血统风险的定义标准。你的情况……特殊，需要更多研究。今天的质询，到此为止。”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到此为止”四个字。

  时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如同来时一样沉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弗罗斯特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怪物！又一个怪物！”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而走出会议室的时良，在无人的走廊里，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在路上买的、已经被他体温捂得有些温热的冰汽水，拧开，喝了一口。

  不够冰。

  但勉强能安抚一下刚才高度紧绷的神经。

  他知道，这次强行展示肌肉，虽然暂时震慑住了校董会，但也彻底将自己暴露在了聚光灯下。未来的麻烦只会更多。

  但是，无所谓了。

  他展示爪牙，并非为了争斗，只是为了划下底线，换取那一点点……能够继续“隐居”下去的、脆弱的安宁。

  他抬起头，看向“静谧轩”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大冰箱，和他的冰汽水。

  这就够了。

  至于审判？

  他嗤笑一声。

  谁有资格，审判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