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袭

  郭管队离去后，众人在韩阳提议下一起挖了些坑，将墩前百姓尸首埋葬，立了十几座无名冢。

  赵秀娥的坟则由李超亲自挖掘，还立了块木牌。

  木牌立上后，李超又是哭了一阵，众人也在木牌前一一祭拜，这才返回墩内商议事务。

  在魏护、孙彪徐几人的鼓动下，韩阳被推举为此次杀奴行动的领头人。

  自韩阳从家返回永定墩后，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强悍的身手让大伙佩服，面对郭管队、黄甲长时表现出的心机与城府，更是给了众人极大的信心。

  好像只要跟着韩阳干，就定会成功一般。

  韩虎心中虽对韩阳颇不服气，但想起才打了败仗，便也咬牙默认了。

  很快，众人便在营房内热烈讨论起今晚的行动计划，敲定作战细节。

  在这个过程中，所有决定皆是由韩阳最终拍板。

  身为甲长的黄大有，第一次感觉自己被排除在了队伍之外。

  这让他愤懑不已，给牛康使了个眼色，二人从营房内闪身而出。

  作为黄甲长坐下头号吹箫童子，牛康极擅舔领导，一出来便故作愤怒道：

  “黄甲长，那韩阳是什么玩意，不就被郭管队夸了几句吗？竟不把黄头儿您放在眼里，简直目无尊卑！”

  ‘这话听着舒服’……黄大有被舔的很舒服，抓住牛康手腕情绪激动道：

  “牛兄弟说的不错，想当年俺黄大有，那也是一条好汉，杀流贼，守边墩，啥时候含糊过。”

  “那韩阳一个不满二十的黄毛小儿，竟如此行事，若不是郭管队有令，我此时便要狠狠整治他一番。”

  见黄大有恨的咬牙切齿，牛康眼珠一转，笑道：“头儿，何必心烦，那韩阳自恃悍勇，但他再勇，能勇的过鞑子？”

  “等着吧，他们此去杀奴，八成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我瞧那孙彪徐也是不服管教的，还有那魏护，什么玩意！”

  “不把俺这个老人放在眼里，更不把您这个甲长放在眼里。”

  “这波正好让鞑子把这帮刺头一锅端了。”

  “回头就说永定墩奋勇杀奴，损失惨重，以此为借口，让郭管队给墩上补充些听话的屯兵，耽误不了秋播。”

  “好，这墩上果然只有牛兄弟跟俺是一条心，放心，等新人来了，俺就让你当名义上的副甲长。”

  “让你操练这帮新兵蛋子！”

  牛康一席话，将黄大有心里说的是美滋滋的。

  黄大有也抛出大饼，将牛康紧紧拉拢在自己身边。

  ‘如今墩内几人，确实是越来越难管了，每次让他们下地干活，总是拖拖拉拉。

  ‘不如换几个新兵蛋子来，好拿捏！’

  想到这，黄大有眼珠一转，立马唤来媳妇何氏，让她去附近村子上置办些肉食和白面馍。

  大灾之年，肉食和白面馍何其难得。

  见黄大有准备了这么一桌子好吃食，众人皆是眉开眼笑，大口吃喝起来。

  “来来来，慢点吃，不够还有呢！”

  黄大有媳妇何氏倒是个实在妇人，没什么心机，听说众人要去杀鞑子，还特意包了饺子端上桌来。

  “呦，瞧这饺子包的，多瓷实，嫂子好手艺啊！”

  见钟氏颇有几分姿色，韩虎忍不住在她胸脯和屁股上来回扫视，一边咀嚼一边含含糊糊道：

  “俗话说的好，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美滴很！”

  此话一出，新安堡几名家丁皆是盯着钟氏怪笑起来，羞的她连忙进了里屋。

  饭桌旁，黄大有气的脸都绿了，可仍旧强撑着笑脸鼓动众人奋勇杀敌。

  没办法，虽然是一墩之长，但郭管队的家丁他惹不起。

  看着黄大有和韩虎这两伙子人，韩阳心中也一阵感慨。

  ‘真是人不狠，站不稳啊！在这乱世，一定得想办法攫取更高的位置，建立属于自己的强大势力，不然媳妇被人调戏了，都不敢吭声。可悲啊，可悲！’

  …………

  众人吃饱喝足后，又一起来到武备库，看看有什么趁手武器。

  吱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韩阳众人走进库房。

  “奶奶的，俺记得永定墩是个中型墩吧，怎得武备库全是些破铜烂铁。”

  韩虎扫了眼库房，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韩阳同样皱眉，目之所及，连副棉夹都没，刀枪也大多生锈，不打磨一番，怕是难堪大用。

  ‘火器！？’

  忽然间，韩阳眼前一亮，阔步来到一堆枪炮面前。

  ‘钩头炮，线枪，大铳，三眼铳！’

  原主虽是个没见识的，但读过古籍《神器谱》和《武备志》的韩阳一眼便认出这些火器型号。

  拿起这些枪炮细细打量一番后，韩阳不禁有些失望。

  永定墩这批铳炮做工稀烂，偷工减料，再加上从不保养，枪管上锈迹斑斑。

  若是贸然使用，不仅发挥不出任何威力，还极有可能炸膛，伤及自身。

  伤人之前，却有概率炸伤自己和队友，这种腐败下催生的劣质火器，士兵们当然不肯用。

  这也是明末时期，明明火器技术已相当先进，甚至比欧洲同时期滑膛枪打得更准，却难以在战场上大规模推行的原因之一。

  ‘明末以后，现代枪炮才是世界武器的主流发展方向，将来若是有机会，得想办法搞把火铳用用。’

  ‘毕竟，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按捺住心中对火器得渴望，韩阳站起身子。

  只见王勇、李超二人除了刚刚守墩时拿的长枪，又从库房一人选了一把长刀挂在腰间。

  孙彪徐则不知从哪寻出一柄狼牙棒抄在手上，看上去虽已锈迹斑斑，分量却很足。

  此外，他还又挑了把长枪。

  而魏护、韩虎这些夜不收精锐，则是有些看不上永定墩库房内的武器，什么也没拿，依旧拿着自己的常用武器。

  至于韩阳，武器依旧选用父亲留下的那柄白蜡木长枪和开元弓。

  至于铁札甲，由于此次是去夜战偷袭，甲叶行动哐啷作响，极易暴露行踪，韩阳便没穿戴，留在了永定墩。

  拳打韩虎立威后，他也不担心黄大有敢昧。

  一切准备妥当，魏护和韩虎取了墩内两匹劣马，当先离墩，前去侦察鞑子行踪。

  “娘的，连马都是最垃圾的下等马！”在新安堡过惯好日子的韩虎又是朝地上啐了一口，这才挥鞭而去。

  见墩内唯二两匹马都被骑走，甲长黄大用心疼的快要滴血。

  看他那副滑稽的表情，韩阳只觉得让他媳妇给人骑，他都不会那么心疼。

  魏护二人走后，韩阳几人一直在营房内养精蓄锐。

  直到天色青冥，全副武装的七人这才离开永定墩，沿着魏护等人一路留下的标记，消失在天边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