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百军功,全军震动!

作者:黑夜残影
  “箭!”

  林峰牙关紧咬,伸手接过老兵递来的箭矢。

  “小峰,这是……这是最后一支箭了!”

  这话如巨石砸进众人心头,瞬间揪紧。

  这是林峰与他们最后的机会,一旦失手,恐怕撑不了多久就得全军覆没。

  林峰面沉如水,接过那支燃着火焰的破甲箭,手臂一振,弓弦瞬间拉成满月。

  两百余步外,投石机的配重箱已然下坠,巨大的动能将绳索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林峰屏息凝神,所有心神尽数凝聚于箭尖。

  这一刻,他只觉周遭时光骤然放缓。

  箭尖的火焰在空气中缓缓跳动,配重箱牵引的绳索与机括摩擦扬起的尘埃,也慢悠悠地飘散。

  就连那些面容狰狞的北蛮鞑子,动作也迟滞如木偶。

  这奇特的状态仅持续了数个呼吸,对林峰而言,却已足够。

  “嗡——”

  弓弦震颤作响,破甲箭如流星般射出。

  几乎同时,数支北蛮箭矢也呼啸着射向林峰身旁。

  “噗嗤!”

  张二狗肩头中箭,却硬是牙关紧咬闷哼一声未发,死死将盾牌举得更高。

  王大龙也未能幸免,手臂被箭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林峰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支疾驰的破甲箭。

  箭簇划破长空的瞬间,投石机的抛射臂也随配重箱的落地而轰然扬起。

  “呼——”

  抛射臂升起的刹那,破甲箭精准命中先前那支箭孔旁侧的同一位置。

  “咔嚓!”

  抛射臂应声而断!

  恰在其力道攀升至巅峰的瞬间,轰然崩裂!

  断裂的木臂、碎石块漫天飞舞,北蛮军阵营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轰!”

  沉重的断臂砸落,当场砸倒一片北蛮兵卒。

  与之一同折断倒地的,还有那杆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帅旗!

  先锋主将格图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搅得狼狈不堪,幸得亲卫们拼死护住,才堪堪躲过断臂砸击。

  可他尚未稳住心神,副将便指着天空惊声大喊:“将军小心!巨石!”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天而降,直冲着格图头顶砸来!

  “保护将军!”

  “快散开!”

  “本将军动不了了!废物!”

  混乱至极!

  亲卫们忠心护主的举动,此刻反倒成了枷锁,将格图死死夹在中间,活像个被夹住的“肉夹馍”。

  一时间,他竟半点动弹不得,连躲闪都成了奢望。

  “砰!”

  巨石重重砸在格图的狼首头盔与肩膀上,闷响沉闷而结实。

  周遭亲卫尽皆吓傻,慌忙围上查看。

  “将军!您没事吧?能听见属下说话吗?”

  副将声音发颤,伸手去扶。

  鲜血顺着狼盔边缘不断流淌。

  万幸的是,北蛮军长期攻城导致石料匮乏,这块石头分量不算太重,否则格图早已命丧当场。

  他头昏脑涨,强撑着意识说道:“勿慌……将帅旗立起,继续进攻!”

  格图虽负伤,脑子却依旧清醒。

  此刻若撤军,一旦乾军趁势杀出,己方必陷入被动之中。

  唯有保持进攻姿态牵制敌军,才能为后续徐徐撤退争取时机。

  他的决策没错,却低估了镇远城守将张辽的果决!

  张辽始终紧盯东北角战况,当第三架投石机被毁、北蛮帅旗折断的瞬间,他已然冲下城头,下令整军出击!

  “咚!咚!咚!”

  城内战鼓雷鸣,城门骤然洞开,八百精骑如猛虎出笼般冲杀而出!

  与此同时,城头守军齐声高呼:“北蛮主帅格图已死!杀!杀!杀!”

  攻城的北蛮军起初不肯置信,可回头望去,却见己方帅旗不翼而飞,顿时心凉半截。

  帅旗乃主将象征,旗在将在,旗失难道主将真的殒命?

  “轰隆!轰隆!轰隆!”

  就在北蛮军军心浮动之际,张辽手提虎头亮银枪,率领陷阵营已然杀入敌阵。

  这八百精骑是张辽多年心血所聚,号称“陷阵营”。

  全军尽是黑马黑甲,冲入敌阵时,宛如一道黑色洪流,势不可当!

  北蛮攻城步兵在陷阵营的冲击下,被杀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张辽枪挑数人,振臂高呼:“杀!诛杀北蛮鞑子!陷阵营,冲锋!”

  他所选的冲锋方向,正是北蛮主将格图所在的东南角。

  只是张辽不知,他的老对手格图早已被巨石砸得头破血流,濒临昏厥。

  若非那石头偏轻,且格图体魄异于常人,早已一命呜呼。

  副将等将官见陷阵营势不可当,心知战局已败,也顾不上格图的反对,强行护着他向本阵大营撤退。

  陷阵营冲杀过后,城门内又杀出一支步军,配合着清扫残敌。

  一前一后从城门直杀至格图原先所在区域,沿途彻底打乱了北蛮军的进攻节奏。

  这边残破的帅旗刚被重新竖起,陷阵营便已杀至跟前!

  “扑哧!”

  张辽枪尖直透掌旗兵胸膛,单臂一挥,竟将那兵卒硬生生甩出两丈开外。

  气力之惊人,令周遭北蛮兵胆寒。

  他催马夺过帅旗,高举过头顶,豪气干云地大喝道:“北蛮鞑子!尔等帅旗已为我张辽所获,还不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陷阵营马槊翻飞,本就杀得北蛮军心惊胆战,如今见主将旗被夺,更是不敢正面抗衡。

  张辽当即率领部众纵马追杀,连带着将北蛮军留守中军的生力军也一并冲垮。

  城头东南角,王大虎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终……终于赢了,我还以为要被投石机砸成肉泥了……”

  张二狗龇牙咧嘴地按住肩头伤口,嘿嘿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晚上去青楼,老子要连玩十个!”

  另外两名老兵刚从死里逃生,闻言笑骂道:“还十个?小心把你那点本钱赔进去,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怕个球!”张二狗一拍裤裆,“照北蛮人这打法,咱们早晚得死在战场上,不如及时行乐!”

  众人说笑间,林峰却探出头,目光紧紧追随着疆场上纵横驰骋的陷阵营,喃喃自语:“那就是陷阵营吗?真强!”

  这是他第一次目睹骑兵在战场上的神威。

  八百人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从东杀到西,一次次凿穿北蛮军阵,打得敌军只能狼狈逃窜。

  王大虎见他看得入神,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咋?瞧着陷阵营眼热,也想进去?”

  林峰还真动了心,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道:“干爹,你觉得我行吗?”

  “行个屁!”

  王大虎一盆冷水浇下:“陷阵营选拔的第一条就是骑术精湛。你小子忘了之前非要学骑马,摔得差点断了腿?不是那块料就别瞎想了!”

  林峰闻言哑然失笑,这才想起前身当初学骑马时的狼狈模样。

  今日这场攻城战,最终以镇远城守军意想不到的大胜告终。

  张辽亲率陷阵营大破敌军攻势,又趁势掩杀一阵,方才得胜回城。

  大败的北蛮军仓皇逃回本阵,再也不敢轻易出击。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城下,北蛮军早已退去,只剩下收尸队在清理战场。

  还有在督战队监督下,收取敌军左耳兑换军功的兵卒。

  “九十八……”

  “九十九……”

  林峰弯腰,将最后一具死于他破甲箭下的北蛮兵左耳割下,放进随身的布口袋里,长舒一口气:“最后一个,一百!”

  他转身对督战队负责记录的兵卒说道:“兄弟,不多不少,正好一百!”

  督战队的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看向林峰的眼神如同在看怪物。

  稍远些的地方,已经清点完战功的兵卒也凑了过来,窃窃私语。

  “哥几个,都围在这儿干啥?”

  “嘘!看见那小子没?他一个人杀了一百个鞑子!”

  “啥?一百个?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没看见督战队的人正在记录吗?”

  一名年长的督战老兵提笔在功劳簿上填写数字,手都忍不住有些发颤。

  他的脸颊肌肉抽搐着,道:“林峰,我在镇远军当督战六年,就没见过一战斩杀百人的兵卒,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找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旁边另一名督战老兵连忙上前拱手:“林小兄弟,跟你比,我们这帮老家伙算是白活了!以后你飞黄腾达,还请多多关照我等兄弟。”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围上来道贺。

  都是军中老油条,谁都清楚,一战斩百这种战绩,在整个镇远军军史上都寥寥无几。

  但凡有此战绩者,无一不是平步青云

  如今的林峰,妥妥是个前途无量的“潜力股”。

  王大虎乐得合不拢嘴,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宝贝干儿子去了趟青楼回来,竟成了战场上的战神。

  “小峰,真给干爹长脸!”

  “今晚咱们就去青楼,好酒好肉好娘们儿,可劲造!哈哈哈哈!”

  林峰一边应付着前来道贺的兵卒,心里却满是厌烦。

  立功之前,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大头兵。

  除了干爹、二狗叔几人,没人正眼瞧他。

  如今一朝翻身,周遭之人便个个笑脸相迎。

  这份虚伪,让他倍感无趣。

  “等一下!”

  林峰眼角余光瞥见一人,精神顿时一振,拉着身旁的督战兵卒就往那边走。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十个军功没算!陈什长,你说是吧?”

  陈山正领着手下割取敌军左耳,林峰这边的动静他早已知晓,却拉不下脸上前道贺,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闻言,他转头看来,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林峰?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十个军功?”

  林峰差点被气笑:“陈什长,你忘了?你说过,只要我跟干爹、二狗叔五人守住东南角,就多给我们每人记十个军功,这话你难道忘了?”

  陈山抱胸嗤笑一声:“林峰,王大虎没教过你军中要讲规矩?”

  “杀一人得一军功,你杀了多少北蛮鞑子,就该得多少军功。”

  “我先前那番话,不过是为了激励你们守城,当不得真……”

  一听这话,张二狗当即急眼了:“姓陈的!你他妈什么意思?”

  “说好的十个军功凭啥不给?你鼻子底下那窟窿是屁眼吗?只会喷粪!”

  陈山眼珠一瞪,厉声喝道:“张二狗!你敢跟老子顶嘴?再敢胡搅蛮缠,老子以扰乱军纪治你的罪!”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陈山身前,满脸凶相,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模样。

  林峰脸色一沉,死死盯着陈山,质问道:“陈什长,你当真要言而无信,昧掉我们拼死挣来的十个军功?”

  陈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按军章程办事,说不给就不给!”

  干你娘的!

  林峰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他对陈山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以前没本事,被欺负了只能忍。

  如今他有了能耐,岂还能任由这姓陈的拿捏?

  “好!你不给是吧?我打到你给为止……”

  林峰正欲动手,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道浑厚如钟的声音:“为将者,最忌言而无信!他不给,我来给!”

  陈山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骂骂咧咧道:“你他妈是谁?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可当他抬眼望去,后半句脏话却戛然而止。

  血色夕阳下,一员黑甲大将催马而来。

  甲胄上沾染的血迹被霞光映照,泛着一层妖异的红色光华。

  那股浓烈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吓得陈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当场跪倒在地。

  “张……张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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