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衡量得失

  “你们先把四郎给抬回去，等血彻底止住了，我再给他好好清理。”

  时间越接近晌午，太阳就越毒辣，这样毒辣的太阳对伤者真的很不友好，郎中见血止住后，合上药箱盖子就跑，他先回去开药方拿草药，然后去张家重新给四郎包扎伤口。

  不知道哪个邻居，及时从家里拿来一把自制的梯子，没有担架，只能用梯子代替，将人抬上梯子后，二郎和三郎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心急如焚的往家里跑。

  等跑到家门口，才看到大郎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了不少的灶心土，可惜已经用不上了，不然凭大郎的这个速度，四郎的血都要流光。

  素月抱着娇娇跟在后面，看到大郎尴尬的低着头，眼神一冷，大郎是故意的，他希望自己的男人死，可这到底为啥呀。

  此刻不是素月想东想西的时候，郎中速度很快，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就把草药交给了素月，让她去熬药，三碗水熬成一碗药，等药汁温和就喂给四郎吃。

  熬药的时候，听到四郎在屋子里嚎叫，那是郎中重新给他清理了伤口，洗干净了脏污，撒上止血粉后又撒了能消炎的药粉，疼得四郎忍不住嘶吼。

  张家阿奶这一次不需要老头子提醒，拿着一个破旧的荷包来到四郎的屋子，她将荷包打开，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几块碎银子，让郎中自己看着拿。

  郎中拿起一块最小的碎银子，掂了掂分量，大概有一钱左右，多是多了些，可张家这段时间霉运不断，说不准没多久又会有人受伤，到时候抵上药材就是。

  眼看到了晌午，二妞三妞识相的把红薯高粱饭给端了上来，还去自家菜地里弄了些新鲜的蔬菜，用水烧熟后，撒了一些盐巴，也算一道菜。

  素月和娇娇今天没有出现在饭桌上，素月把属于他们四房的饭菜都端进了屋子，关上房门，照顾娇娇和四郎吃饭。

  吃完饭不久，村长上门找四郎，他已经找过村里的族长，他说荒谬，哪能因为一个梦而去割掉快要成熟的小麦，这不是瞎胡闹。

  张大妞闻言愣了好一会儿，转头就往田地跑去，她不顾毒辣的日头，仔细寻找，当她看到自家苞米地里有几只绿油油的蝗虫正在啃食苞米叶片，心猛然提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四叔为啥要拿着钐镰割麦子，四叔发现了蝗虫，告诉村长，要让大家提早收割庄家，没有想到村长和族长，还有她家阿奶不去实地观察，反而都认为是荒谬。

  张大妞眉头深皱，她在衡量得失，如果她不说，让蝗虫吃掉所有的庄家，那张家村就会面临饥荒，如此一来，村里可能会乱，那她对娇娇出手，会不会更加容易一些。

  反正她的空间有不少末世零元购的金银首饰，很多没有变质的各种罐头、泡面、饼干和糖果，她完全不用担心自家饿肚子。

  对了，还能趁着这个机会分家，四婶虽然有些陪嫁银子，可在荒年，就她五十两的陪嫁银子有个屁用，到时候娇娇就会饿肚子，就会倒霉，结果不就是便宜了她。

  想到这里，张大妞的心情蓦然愉悦起来，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翠叶看到自家闺女笑吟吟的回家，以为她又捡到什么好东西，毕竟昨天娇娇拉肚子。

  “大妞，是不是又捡到啥好东西。”

  “娘，我就在门口转悠一圈，没捡到啥，等太阳没这么毒辣，我去后山转转，看看能不能捡到啥宝贝。”

  张大妞被吓了一大跳，她已经忘记昨天娇娇拉肚子的事情了，没想到她阿爹也挺心狠手辣的，竟然在点心上撒巴豆粉，给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吃，可见遗传基因是强大的。

  翠叶点点头，是她心急了，看了眼天色，还能好好睡一觉，脱了鞋子就往床上躺，没多久鼾声传了出来。

  四郎疼得睡不着，哪怕娇娇的仙力让他减轻了伤势，可惜仙力太过薄弱，此刻的他很生气，生气村长不听他的建议，更生气他竟然有一个只认粮不认儿子的亲娘。

  “相公，既然他们不相信，那就让蝗虫吃了庄家吧，到时候家里没有粮食，必然会闹着分家，这些年你偷偷赚了不少银子，我这里也有一些陪嫁银子，不会饿着我们一家三口的。”

  四郎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娇娇，娇娇歪着脑袋想了想，她在想她的亲爹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做，撒下一把种子，跺跺脚，种子就能发芽……

  “阿爹，种子。”

  关键是种子，没有种子，哪怕是土地公也没有办法，四郎眼睛一亮，指了指床底下，他每次打到的猎物，都会偷偷去城镇卖掉，卖掉的银子都存放在床底下的一块砖头底下。

  素月点点头，先去门口，透过一条缝隙朝着外面看，确定没有人，才撅起屁股钻到床底下，左边数一下，右边数一下，掀开其中一块砖头，砖头下面是一个坑，坑里有一个布包。

  布包里有大大小小的碎银子和铜板，加在一起大概有十几两，这是四郎这么多年来，靠打猎赚到的钱，一文不少的交给她，她也细细的藏在这个包裹里。

  当然她的嫁妆银子也在床底下的另外一块砖头下，四郎为了藏这些东西，可费了不少心思，想要从他这里偷盗银子，不把床铺给翻起来，不把所有的砖头给掀开，绝对找不到。

  “相公，我等会就去镇上看看，买些种子回来。”

  “素月，别去城镇，你带着娇娇回娘家，让你阿爹和兄长买种子，种子买回来也放在他们家，别拿回来，我觉得这一次我们能分家。”

  素月秒懂，既然要分家，种子当然不能拿回来，不然会被当做公中的粮食被分掉，她将银子揣在怀里，细细检查没有问题，才背起背篓，抱着娇娇悄悄出了门。

  素月的娘家是陈家村的，从张家村到陈家村，走得快些，大概要小半个时辰，素月准备得很齐全，背篓里放了水和糖果野果，自己和娇娇也都戴上了大大的草帽。

  “阿爹，阿娘，哥，嫂子……”

  回到娘家的素月，整个人都神采飞扬，午觉刚睡醒的陈大壮，听到熟悉的声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来：

  “阿月，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