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作者:乔元太保
见皇后兴致正浓,盛明兰顺势道:"王爷想请母后办个赏花会,就像上回的插花会那般,邀些贵眷来品鉴这香水。”
皇后岂会不明白其中关窍?当即笑道:"这有何难,过几日便设宴就是。”
用膳时分,一个小太监不慎将莲子羹洒在盛明兰裙裾上。
见他吓得面如土色,皇后只罚了他月俸,便让贴身宫女银瓶带盛明兰更衣。
午后辞别时,盛明兰走得匆忙,竟将随身玉佩遗落在宫中。
宫女呈给皇后过目,本要差人送还,皇后却突然凝眸:"拿来本宫细看。”
这块和田羊脂玉温润如脂,更令皇后心惊的是那熟悉的纹样——正是二十年前难产时,皇帝赐予夭折皇儿的信物!
"快传太平公主回宫!"皇后指尖发颤,声音都变了调。
正返程的盛明兰接到懿旨,满腹狐疑地折返皇宫。
盛明兰再次来到坤宁宫时,看见皇后正捧着那枚玉佩,眼中噙着泪水。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玉佩遗落在了宫中。
"明兰,这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皇后的声音微微发颤。
"回母后,这是王爷赠予我的定情信物,说是他母亲的遗物,没想到竟落在了宫里。”盛明兰说着,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若真将这信物遗失,她定会愧疚终生。
"北凉王母亲的遗物?"皇后闻言神色变幻不定。
难道这玉佩当年意外流出宫外,辗转落入了贾赢母亲手中?此时的皇后尚不知晓夜宴图的秘密,雍顺帝一直将此事瞒着她。
盛明兰点头道:"母后,王爷确实是这么说的......"
"传北凉王入宫。”皇后当即吩咐身旁的太监。
此事若不弄个明白,她实在难以安心。
不多时,正在王府的贾赢便接到皇后召见的消息。
他只当是盛明兰与皇后谈及香水之事,顺带提到了自己,便未作他想。
很快,贾赢策马入宫,在太监引领下来到坤宁宫。
"臣贾赢拜见皇后娘娘。”贾赢恭敬行礼。
在后宫之中,礼数不可废。
皇后抬手示意免礼,迫不及待地问道:"北凉王,听闻此玉是你家传信物,此话当真?"
贾赢这才注意到皇后手中的玉佩,点头答道:"回娘娘,明兰所言不差,此玉确是臣亡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那你可知此玉是如何到你母亲手中的?"皇后急切追问。
"这......"贾赢无奈摇头,"臣实在不知。”此刻他满心疑惑,不明白皇后为何突然对他家传之物如此关注。
皇后闻言,神色黯然。
她分明记得,当年那个孩子因难产而夭折,她还亲自出席了葬礼。
可心底深处,仍存着一丝不甘。
看着殿下的贾赢,皇后鬼使神差地问道:"北凉王今年贵庚?"
"回娘娘,臣虚岁二十。”贾赢拱手答道。
他一向习惯说周岁,对古人的虚岁计算颇不适应。
皇后目光深邃地继续问道:"生辰是何时?"
贾赢虽觉奇怪,仍恭敬回答:"臣的生辰是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日。”七月十五这个特殊的日子,他记忆尤为深刻。
皇后闻言浑身一震,望着贾赢竟忍不住泪盈于睫。
"皇后娘娘......"
"母后......"
贾赢与盛明兰见状皆是一愣。
经二人提醒,皇后方才回过神来,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微颤道:"本宫无碍。
北凉王,此玉关乎本宫一位故人,不知可否留在本宫这里?"
贾赢与盛明兰对视一眼。
这玉佩已作为定情信物赠予明兰,见她轻轻点头,贾赢便道:"既然如此,臣愿将此玉献与皇后。”
虽不解皇后为何对这家传之物如此在意,但见母仪天下的皇后这般恳切相求,二人都不忍拒绝。
"本宫今日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皇后得到玉佩后,便借故将二人遣出宫去。
凝视着手中的龙形玉佩,皇后泪眼朦胧。
思忖片刻,她决定去找雍顺帝商议。
景仁宫内,雍顺帝正在批阅林如海呈上的奏折。
奏折中主要谈及世家勋贵欠银之事。
如今半年期限已至,多数欠银已归还,未还者也被查抄家产。
若一年半后仍不能还清,雍顺帝只能将其革职查办。
因查抄产业一事,诸多勋贵世家心生怨怼,私下多有怨言。
雍顺帝却不为所动,仍坚持己见。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戴权得小太监禀报,急忙上前禀明。
雍顺帝闻言颇感意外。
自太祖立下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以来,皇后素来谨守本分,从不在他处理政务时前来打扰。
今日却破例而至。
"宣。”雍顺帝淡淡道。
不多时,皇后步履匆匆入内,神色惶急。
"皇后今日怎的突然来景仁宫寻朕?"
望着这位相伴多年的青梅竹马,雍顺帝语气不觉柔和三分。
"陛下请看此物。”
皇后未答,只将自贾赢处得来的玉佩呈上。
雍顺帝接过细看,越看越是心惊,额上沁出冷汗。
这分明是大周皇室独有的白龙玉。
"戴权,速去内库取那块白龙玉来!"
戴权不敢耽搁,急忙退出景仁宫。
他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态。
"皇后,此玉从何而来?"
雍顺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今日太平公主将此物遗落坤宁宫,宫女拾得交予臣妾。
据查问,此乃北凉王生母遗物。”
皇后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雍顺帝听罢,如遭雷击,顿觉天旋地转。
不多时,戴权捧玉而归。
"陛下......"
雍顺帝一把夺过。
"叮"的一声,两块玉佩严丝合缝地合为一体。
这正是二十年前雍顺帝命人特制的白龙玉,原打算父子各持一块。
帝后相视,眼中俱是泪光。
这枚消失二十年的玉佩,竟在此刻重现。
"戴权,朕命你查的事可有进展?"
雍顺帝厉声喝问。
戴权冷汗涔涔,偷眼瞥向皇后。
不是说此事暂瞒皇后,以免空欢喜一扬吗?
雍顺帝怒极,一脚踹翻戴权:"狗奴才!皇后知道的比你多得多!"
戴权不敢再瞒:"奴才查到当年那宫女最后出现在宁荣街......"
宁荣街因宁荣二府得名,但住户不止贾家,还有林如海、薛蟠等勋贵府邸。
正因如此,戴权才未急于禀报。
"陛下,北凉王生辰是中元节。”
皇后又抛出一记重锤。
雍顺帝浑身剧震。
中元节,正是皇后当年难产之日。
彼时为保皇后性命,他忍痛舍弃皇子。
后有传言称皇子被中元节鬼门大开的厉鬼索命。
虽不信鬼神,但这日子他永生难忘。
"皇后是说......"
皇后默然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已认定贾赢就是当年"夭折"的皇子。
雍顺帝难以置信。
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戴权,立即彻查北凉王生母身世!"
既然有了线索,顺藤摸瓜便是。
戴权领命匆匆退下。
待其离去,雍顺帝方道:"皇后,若贾赢真是皇儿,该当如何?"
世人皆知皇帝无子,突然冒出个皇子,实在骇人听闻。
连雍顺帝自己都难以相信。
皇后冷着脸看向雍顺帝:"陛下,这桩心事在本宫心头压了二十年,难道还要本宫教您怎么做吗?"
雍顺帝听罢暗自叹息,眉宇间浮现愁容。
这二十年来,何止皇后耿耿于怀,他又何尝不是日夜牵挂?
"暂且等戴权查个水落石出吧。”雍顺帝摆手道。
若贾赢真是当年失踪的皇子,他所有的布局都要推倒重来。
如此优秀的皇子在侧,何须再考虑忠顺亲王一脉?更不必担忧什么功高震主。
午后,戴权匆匆赶到景仁宫,皇后仍在殿中未曾离开。
"启禀陛下,奴才查明当年北凉王之母是二十年前嫁入贾府,成为贾珞之妻。
据传婚后数月闭门不出,未满十月便诞下北凉王。”戴权将查证结果一一道来,连他自己都震惊不已。
难怪始终查不到蛛丝马迹。
世家大族向来注重门第,即便是晴雯这样的小丫鬟,也有赖嬷嬷作保。
谁能想到当年那名宫女竟会嫁给贾家旁支?贾赢父亲这一脉人丁单薄,仅剩贾芸之父这个兄弟,还早逝多年。
贾赢之母自称京畿逃难孤女,连五嫂子都不知其底细。
宁荣二府更不会过问旁支家事,这才让 隐藏至今。
雍顺帝与皇后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白龙玉佩、中元生辰、来历不明的生母,种种迹象都指向那个可能。
但事关国本,必须慎之又慎。
"皇后,除了玉佩,可还有其他凭证?"雍顺帝沉声问道。
皇后凝神回想,当年产后匆匆一瞥便被抱走,产婆报来死讯时她悲痛欲绝,哪还记得其他细节?见皇后摇头,雍顺帝当即下令:"戴权,去查贾赢的二叔母!务必绘出画像比对,看是否当年那名宫女。”
戴权领命而去,立即召来宫廷画师。
若贾赢真是皇子,其母必非亲生。
带着婴孩出嫁,邻里岂会听不见啼哭?只要五嫂子指认画像, 便可大白。
此刻的贾赢对这些全然不知。
即便知晓,也只会淡然一笑——没人知道这副躯壳里早已换了灵魂。
这日,忠顺亲王府的长史突然造访荣国府。
贾琏闻讯连忙迎至荣禧堂,奉茶笑问来意。
"平北侯,下官是为寻人而来。
府上小旦琪官私自离府数日,听闻近日与贵府那位衔玉的宝公子过从甚密。”
“下官等听闻琪官藏身贵府,因尊府门第显赫,不敢擅自搜查,特来禀明王爷。
王爷言道:‘若是寻常戏子,百个也不足惜;唯独这琪官机敏伶俐,深得我心,断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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