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根本打不过
作者:往昔的悼亡诗
(其实是作者还没有成年,嗯对。)
(况且这本小说只是练练手。)
——
卡厄斯兰那深吸一口气,湛蓝的眼眸紧盯着白暮手中那柄【侵晨】,小脸上最后一丝羞赧被全神贯注的认真取代。
他回忆着父亲偶尔比划的动作,回忆着故事里英雄的姿态,双手握紧那柄粗糙的小木剑,将剑尖对准白暮,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稳固、最有攻击性的架势。
白暮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调整【侵晨】的角度,只是静静看着孩子摆出那漏洞百出却充满真挚努力的姿势。
卡厄斯兰那动了。他发出一声稚嫩的、用尽全力的呐喊,迈开步子,朝着白暮。
或者说,朝着白暮身前那片空气。
奋力刺出木剑。
动作笨拙,目标涣散,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劲儿却是真实的。
就在木剑的尖端即将触及白暮衣袍前襟的刹那
白暮动了。
没有复杂的步伐,没有炫目的技巧,甚至没有明显的发力迹象。
他只是极其简单地、将手中那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侵晨】,由下垂状态,向斜前方轻轻一递。
锵!
一声清脆到近乎短促的断裂声。
不是金铁交鸣,是木头被绝对锋利与沉重之物瞬间切断的哀鸣。
卡厄斯兰那只觉得手中蓦然一轻,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平滑而冰冷的“力量”顺着断裂的木剑传来,并非冲击,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的碾压。
他甚至连震动都没感觉到,握剑的双手虎口一麻,半截断掉的木剑剑身旋转着飞了出去,“嗒”的一声落在几步远的泥地上。
而他手中,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参差不齐的剑柄。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卡厄斯兰那僵在原地,保持着前刺的姿势,眼睛瞪得大大的,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空落落举着的、只剩剑柄的双手,又缓缓低头,看向地上那截断木。
最后,他的目光抬起,落在白暮手中那柄甚至没有扬起一丝尘土的【侵晨】上。
暗色的剑身依旧静静垂着,仿佛刚才那切断木剑的一击只是幻觉。
没有激烈的交锋,没有你来我往的招式。
仅仅只是一次“接触”,或者说,一次单方面的“展示”。
力量、技巧、武器……所有的一切,差距都大到令人绝望。
就像溪流试图冲撞山岩,除了粉身碎骨,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卡厄斯兰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微微抿紧。先前的兴奋、紧张、全神贯注,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冰冷的认知。
他输了。
不,甚至谈不上“输”,因为“较量”从未成立。他只是被轻描淡写地解除了武装。
他慢慢放下举着剑柄的手臂,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不甘、沮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茫然。
他看着地上那截断木,那是他亲手挑选、打磨了许久的“剑”,现在成了两截无用的木头。
他又看向白暮手中那非人之物般的【侵晨】,那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甚至可能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
守护村子的愿望,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天真,如此……不堪一击。
他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断剑,将它和手中的剑柄并在一起,紧紧攥在小小的手里。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失败的“武器”,仿佛想从那粗糙的木纹里,看出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输得这么彻底,这么快。
白暮将【侵晨】轻轻一振,那暗红与漆黑的长剑便如同融入阴影般,从他手中消散,无影无踪。
他走到卡厄斯兰那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孩子。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刚才那一击蕴含的任何技巧。
他只是看着孩子低垂的、发顶带着柔软白发的脑袋,片刻后,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问了一个问题:
“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卡厄斯兰那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努力忍着。
他看向白暮,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失败的苦涩。
白暮的目光越过他,投向小院外宁静的村落,声音依旧平直,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试图凿开孩子天真的认知:
“你的木剑,断了。我的剑,还在。”
他顿了顿。
“如果刚才,站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真正需要你用‘守护’去对抗的东西——无论是林间饥饿的野兽,还是更遥远、更不可名状的‘异常’——你的愿望,你的木剑,能改变什么?”
卡厄斯兰那攥着断剑的手,更紧了。
白暮的话,像冰水浇在他因挫败而发热的心上。他从未如此直观地思考过“守护”的具体形态,它一直是个温暖而模糊的概念。
“我……”
孩子的嗓音有些干哑。
“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刚才连让白暮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白暮沉默地看着他。
这不是他期待的答案,但这恰恰是他想让孩子亲自体验到的无力感,以及在这无力感之后,必须开始的思考。
“愿望,不会让木头变成钢铁。”
白暮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也不会让你一夜之间拥有挥动我手中之物的力量。”
他转过身,似乎准备结束这扬短暂到近乎残酷的“教学”。
但在离开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卡厄斯兰那的心上:
“但弄清楚‘你的木剑为何而断’,也许,是你挥出下一剑时,唯一能比现在多知道的一点东西。”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向小院外走去。
阳光将他白红的衣袍影子拉长,掠过孩子紧握着断剑、呆立原地的身影。
卡厄斯兰那低下头。
看着手中一分为二的木剑,又抬头看向白暮离去的方向。
湛蓝的眼眸里,失败的沮丧尚未褪去,却已然混入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沉重的思索。
哀丽从院角的阴影中静静走出,来到孩子身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好啦好啦,别难过。”
“等再长大一点的话,再去挑战白暮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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