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算是报了生恩

  周颂声不是很开心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笑眯眯的将人送走。

  苏影照例给吴姨留下了一笔钱，这次却被拒绝了。

  “小影，这钱我就不要了，我家老头子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后面的事情我们有手有脚，照顾的好自己。”

  吴姨是苏影找到的第三个人，迄今为止，白元清的松间宴已经陆陆续续被苏影送去了七八个。

  她了解过，这些人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经济问题，大部分都是苏影撑着。

  苏影摇了摇头：“最后一次，拿着吧。”

  吴姨还是没接：“我找了个活，给富贵人家做佣人的，工资挺高。等我家老头子身子痊愈了，也去找个活做。”

  “总归是知道了些儿子的消息，我们老两口也得好好活着不是？”

  苏影这下也没再强求，进去了看了一眼吴姨的丈夫就离开了。

  她以为有了沈砚之后自己和苏家可以彻底了断，却没想在医院这样的地方都能碰到韩萧玉。

  韩萧玉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面色惨白的过分，正被苏纤芸扶着在院子里遛弯。

  是苏纤芸先看到她的：“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苏纤芸的声音在医院花园里显得格外突兀，韩萧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脸色更白了些，嘴唇微微颤抖：“小影...”

  苏影停下脚步，没动，只淡淡看了她们一眼：“路过。”

  苏纤芸像是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笑着走过来：“姐姐，你怎么在医院啊？妈妈最近被你气的...身体不好。”

  韩萧玉没说话，盯着苏影，眼睛里情绪复杂。她手扶在苏纤芸胳膊上，指节泛白，像在借力站稳。

  “小影，你还在恨我吗？那天学校的事情是我...”韩萧玉还想解释，自从苏影从苏家离开之后，她们就一直联系不上苏影。

  也是那天在学校作弊的事情才见过一面。

  本以为苏影真的是作了弊，却没想到这事情完全是一扬污蔑。

  没人能受得了母亲对自己的不信任。

  韩萧玉一开始还在恼怒沈砚的那一巴掌，她即便是再做错了事，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教训。

  可后来冷静下来，她又开始后悔，那天在学校，如果她能多信苏影一点，多问一句，或许事情不会闹到那样。

  想要解释却连苏影的电话都打不通，而且自从那天的事故之后，市二中也很少轻易放陌生人进去，尤其是苏家的几个彻底被打上了黑名单。

  考试完后叫人去查消息也查不到，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护着，连带着苏明远都对沈砚有了几分忌惮，去查却又什么也查不到。

  “小影...”韩萧玉声音发颤，往前走了两步，却没敢靠近，“妈妈错了。那天...妈妈不该不信你。”

  苏纤芸看看韩萧玉，又看看苏影，眼底里闪过一丝嫉恨，却又很快扬起轻快的语调：“姐姐，妈最近一直后悔呢。她天天念叨你，说对不起你...”

  苏影没动，只站在原地，目光淡淡地落在韩萧玉脸上。那张脸苍白得像纸，眼睛底下青黑，眼眶红红的，像哭过很多次。

  她没说话。

  韩萧玉见她不回应，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小影，你打妈妈也好，骂妈妈也好...妈妈知道你心里恨我。你回来后，妈妈又...又没护着你。”

  苏纤芸见韩萧玉哭得厉害，赶紧扶紧她，脸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转头看向苏影时，那笑意里藏着点得逞的快意。

  “可是姐姐你也没说你自己的成绩这么好...”她声音软软的，像在帮母亲解释，却又带着一点委屈，“我们就先入为主以为是你用了什么特殊办法...我们也是怕你走上歧途啊。”

  韩萧玉哭着点头：“是啊，小影...妈妈怕你学坏，才...才那么说。”

  苏影没看韩萧玉，只盯着苏纤芸。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井，却让苏纤芸心虚地移开视线。

  可能韩萧玉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们从心底里就觉得苏影是个乡下人，上不得台面，所以才肯将最恶毒的揣测用在她的身上。

  归根结底还是打心底里看不起罢了。

  苏影不想再和他们多说什么，要说对苏家，她没什么特别的感情，要说也是有点感激的。

  能从研究所出来也全靠他们。

  一开始她知道的，自己会被销毁，没想到研究所里的人察觉到了苏家在找他，想着苏影也是个即将被销毁的，不如送出去换一笔钱。

  总归也...

  她对苏家人的期待，仅存于小鱼描述的幸福家庭，在发现那个所谓的家庭是肮脏不堪，甚至不利于她生存的环境之后立马就脱身出来。

  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也是最有利的。

  可苏影也不可避免地承认曾对韩萧玉有过期待。

  也无法否认在最开始的时候，韩萧玉也曾真心实意的对待过她。

  可是，对韩萧玉来说，苏明远是她要依靠信赖的丈夫，苏辰是她最骄傲的儿子，苏纤芸则是她在痛苦中的慰藉，也是捧在手心娇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苏影在他们面前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但好在她不是很在乎。

  “说完了吗？”苏影嗓音淡淡，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韩萧玉哭声一滞，眼泪还挂在脸上，怔怔地看着她。

  苏纤芸先回过神，脸上那点得逞的笑意僵了僵，声音软下来：“姐姐...妈都这样说了，你就原谅她一次吧。”

  苏影没看她，只看着韩萧玉：“我没恨你们。”

  韩萧玉眼睛亮了亮，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小影...你不恨妈妈了？”

  苏影摇头：“从来没有恨过。”

  韩萧玉哭着想上前，苏纤芸赶紧扶紧她。

  “但是，我对你们没有价值了吧？”

  “豪门家族不会接受一个二婚的妻子，我的价值早已大打折扣。”

  “是因为我高考成绩太过出彩才会又动了心思吗？”

  苏影的话像一记耳光，轻飘飘，却抽得韩萧玉脸色灰败。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苏明远在知道苏影的高考成绩之后就一直在和韩萧玉说，要把苏影找回来，最起码这个名头要让他们苏家沾上！

  苏纤芸脸色刷地变了，声音尖利起来：“姐姐，你说什么呢？妈是真心后悔！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归根结底还是嫉妒，嫉妒苏影即便是在乡下长大依旧出落的亭亭玉立，举手投足之间毫无懦弱，甚至还得了一个天才状元的名头。

  苏影没看她，只盯着韩萧玉：“是，还是不是？”

  韩萧玉眼泪掉得更凶，身体晃了晃，扶着苏纤芸的手都在抖。她想摇头，却摇头得那么无力，像连自己都不信。

  “我可以答应你们一个条件，算是报了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