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周家的闹剧
作者:彼得潘Q
和他所说的一样,周颂声确实没有什么亲戚,只有父亲母亲两个亲人,住在A市出了名的贫民窟里。
那地方叫“老城区”,其实是城中村改造失败的遗留,房子破败,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里总混着垃圾和下水道的臭味。
苏影没亲自去,而是先让白元清查了底。
周颂声的父亲叫周建国,五十出头,失业多年,以前在工厂做工,后来厂子倒闭,就在家喝酒打牌。
母亲李秀兰,四十多岁,在附近超市做清洁工,工资勉强够一家三口吃喝。
苏影自己去了贫民窟。那天阴天,她戴着帽子,穿卫衣牛仔裤,像个普通学生。巷子深,她走进去时,几个闲汉靠墙抽烟,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她没理,继续往里走。
周家在最里面,一间破旧的平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骂声和哭声。
苏影停在门口,听了会儿。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喝酒怎么了?钱呢?今天工资呢?”
男人的声音粗鲁,带着酒气。
“老周,你别打孩子...钱我明天发,今天超市没结...”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啪”的一声,像是巴掌声。
苏影推开门。
里面,周建国正举手要打李秀兰,周颂声挡在母亲面前,脸上新添了道红痕。
三人愣住,周建国转头,醉眼朦胧:“谁啊?滚出去!”
苏影没动,只淡淡道:“周颂声,你认识我吗?”
周颂声认出她,眼睛亮了亮,却摇头:“不...认识。”
他不能给苏影添麻烦,即便是苏影身手再厉害,碰上周建国也不见得能捞到好处,那些社会青年都是三脚猫功夫罢了。
苏影不明白周颂声的深意,只是觉得他脑子被周建国打失忆了,因着研究室里有一些老师的缘故,好学的苏影也对聪明的人格外爱惜。
周颂声能天天挨打还考那么高的分数肯定是个聪明人,于是苏影看向周建国的眼神里带了点狠意:“你打他?”
周建国骂骂咧咧:“老子打儿子关你屁事!小丫头片子,滚!”
他挥手要扇苏影。
苏影没躲,抓住他的腕子,一拧。
“咔”的一声,周建国惨叫,胳膊脱臼。
李秀兰吓傻了,周颂声也愣住。
苏影松手,周建国倒在地上嚎叫。
苏影捏着他的腕子没松,只是缓缓蹲在男人跟前,另一只手拿过桌上的水果刀在男人脸上拍了拍:“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建国疼得脸扭曲,醉意散了大半,眼睛里闪过恐惧,却还硬着脖子:“你...你谁啊?放开老子!”
苏影没理他,只把刀刃在男人脸颊上轻轻一压,凉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她声音平平的,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冷:“你是不是只有周颂声一个儿子?”
周建国愣了下,随即骂道:“关你屁事!老子就一个儿子!”
苏影目光微动,把刀压得更深了些,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真的?没有另一个?”
周建国疼得吸气,声音抖了,他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敢杀了他,刚刚凶狠的语调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畏惧的颤抖:“不...不...我说...还有一个儿子...”
李秀兰闻言脸色煞白,原本哭哭啼啼的声音戛然而止:“老周!你说什么?!大儿子不是难产死了吗?!你...你骗我?!”
周建国躺在地上,胳膊疼得冷汗直流,眼神里带着慌乱,他看了一眼李秀兰,又看了一眼苏影手里亮晃晃的刀刃,咬牙道:“闭嘴!你懂什么!那小子...生下来就弱,活不了几天,我...我把他...”
苏影刀刃一转,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声音冷了些:“说清楚。”
周建国惨叫一声,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终于扛不住,哭喊着招了:“卖了!卖了!那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生孩子时难产,我...我找了个中介,把他卖给了城里的有钱人!他们给了一万块!一万块啊!够我们吃几年了!”
李秀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哭声撕心裂肺:“你这个畜生!畜生!你告诉我孩子死了...你骗我二十年!你把我儿子卖了?!”
周颂声也愣在原地,脸上的红痕还没消肿,他盯着周建国,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真的还有一个哥哥?”
苏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时半会儿摸不准十一对这个亲生父亲的态度。
她知道自己和常人不同,不太能理解更深更复杂的感情,即便是这个周建国做了再过分的事情,她也不能替十一做决定。
苏影将刀高高举起。
李秀兰见状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惊恐,却依旧死死的抓住了苏影的身体:“你...你要做什么?!你疯了!你不能杀他!他是我男人!他是颂声的爹啊!”
她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拽,膝盖跪在地上,衣服被泥水浸透,却不肯松手半分。
像是在保护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周颂声看着却只觉得可笑。
周建国瘫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盯着那把悬在自己头侧边的刀,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连骂人都忘了,只剩本能的恐惧。
“别...别...我错了...我真错了...我都说了我都说了...”
苏影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微微侧头,看了眼死死抱住自己的李秀兰:“放手。”
李秀兰摇头,哭得更凶:“你杀了他,我们怎么办?颂声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你把他杀了,我们就彻底完了!”
可现在的事实明明是,只要有周建国在,她和周颂声的日子就过不下去。
“他把你大儿子卖了。”苏影的声音里罕见的带了些疑惑,“把你骗了二十年。你刚才不是哭着骂他畜生吗?”
李秀兰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把脸埋在苏影的衣服上,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那...那也是我男人啊...他再坏...也是我男人...我不能没有他...”
刀尖距离周建国的太阳穴只有不到两厘米,刀刃边缘甚至轻轻蹭到了他的头发。
周建国已经吓得失禁,裤裆里一片湿痕,整个房间弥漫着骚臭味儿,嘴里只会重复一句:“饶命...饶命...”
苏影的目光从李秀兰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周建国脸上,将刀狠狠刺入水泥地板。
“我不会杀你,但在此之后,若叫我瞧见你还在赌扬...”
苏影说完这句话站了起来,还没做什么就被李秀玉推开。
李秀玉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地上蜷缩哀嚎的周建国,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老周...老周你没事吧?”
她蹲下去想扶丈夫,却被周建国一把推开。
“滚开!都怪你!哭哭哭!要不是你当年生孩子那么费劲,老子至于卖儿子吗?”周建国疼得龇牙咧嘴,因为被恐吓丢失了颜面,却还是把所有罪过甩给妻子。
试图在妻子身上找回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李秀兰被推得一个趔趄,愣了片刻,忽然像疯了一样扑到周建国身上,又哭又打:“你还怪我?你卖了我的儿子!你骗了我二十年!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怎么不去死啊!”
屋里瞬间乱成一团,哭喊、咒骂、摔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
李秀玉这么些年不是没机会离婚,可她脑子不清醒,还在想着老一套的以夫为天,她也会像个母亲一样去保护周颂声,却也从不曾将儿子带离这样的牢笼。
或许这才是最叫周颂声痛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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