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电影院

  像是时时刻刻都要用自己的方式勾引沈砚似的，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手也要牵着。

  在外人看来倒是真真像极了一对恩爱夫妻。

  沈砚不太能看得进去。

  屏幕上炮火连天，硝烟滚滚，士兵们在泥泞的战壕里厮杀，血肉横飞的镜头一闪而过，音效震得座椅都在颤。

  可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的人身上。

  苏影看得认真极了，眼睛一眨不眨，爆米花吃得慢，却紧紧的捏着他的手。

  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一点点传过来，像冬夜里握着一块薄冰。

  沈砚垂眸看了眼两人交扣的手，苏影的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指尖却凉得刺人。

  他才意识到，苏影的手好像总是没什么温度的，在手心里攥了许久也只是在表面上带了一些温度，稍稍松开就会回到原来的冰凉。像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玉。

  这认知让他心口忽然一紧，指腹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摩挲得更慢、更用力，像要把自己的体温硬生生渡过去。

  沈砚一点都没看进去，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苏影身上，反倒是扰乱自己心绪的这个人看的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看。

  直到电影结束才意识到眼睛有些泛酸，被骤然亮起的白灯刺痛的一瞬，沈砚的手落在了苏影眼睛上，虚虚遮着。

  苏影没有拒绝，似是抱怨的嘟囔了一句：“眼睛酸。”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从专注里抽离的茫然。

  沈砚没松开手，只把掌心微微弯曲，替她挡住那刺眼的白光。

  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太阳穴上，拇指顺着眉骨往外推，力道不重，却带着安抚的节奏。

  “闭会儿眼。”

  苏影听话地闭上，睫毛在掌心轻轻扫了一下，像羽毛挠过。

  沈砚低头看她，灯光亮堂堂地照下来，她脸色苍白，唇色也浅，唯独眼睛因为刚才的专注而微微发红。

  不同于他们两人的悠闲，散扬的人流开始涌动，有人急着往外走，脚步匆忙。

  一个背着包的年轻人低头玩手机，从狭小的缝隙路过时，一个没注意，肩膀重重撞上沈砚的后背。

  沈砚身体一晃，被撞的向前倾了半步。

  苏影本就靠在他怀里，这一下，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到几乎零。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巴，带着爆米花的甜香和一点冰淇淋的凉意。

  唇几乎要贴在一起，只差一点点。

  沈砚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苏影的气息笼罩过来，不止是洗发水的淡香，更有一种独特的、干净的、独属于她本身的清冽味道。

  掌心下的她睫毛轻颤，眼睛还闭着，毫无防备，像完全信任他不会越界。

  那一瞬，所有声音都远了。

  人群的喧闹、脚步的杂乱、广播的提示，全都退到很远的地方。

  沈砚的呼吸乱了些许。

  可他没动。

  只僵着身体，掌心仍虚虚遮在她眼睛上，另一只手下意识收紧，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稳住她，也稳住自己。

  撞人的年轻人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沈砚没回头，只低声“嗯”了一句，声音哑得他自己都陌生。

  苏影觉得自己的眼睛舒服了一些，听到这个动静睁开眼，却撞进沈砚的眼睛里。

  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此刻深得像夜色，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暗涌。

  让苏影莫名有些警惕了起来，现在的沈砚和以往的谦逊温和完全不同。

  他现在的眼神，让她嗅到了一丝危险性，像某种被压抑太久的野性，随时可能破笼而出。

  苏影不是是很能读懂沈砚的情绪，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像是小动物对待自己的天敌。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半寸，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揽在怀里，退无可退。

  沈砚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深吸一口气，松开遮在她眼睛上虚掩着毫无作用的手，却没放开揽着她腰的那只。

  力道比刚才轻了些，像刻意在给她留退路，又像在克制自己不把人圈得更紧。

  “没事。”他声音低哑，“人多，小心。”

  苏影没再往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观察。

  她能感觉到沈砚的呼吸比平时重一点，胸腔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掌心下的体温烫得惊人。

  灯光亮得刺眼，映得沈砚眼底那点暗涌渐渐退去，重新覆上往日的温和，却又多了一丝藏不住的柔软。

  “吓到你了？”

  苏影先移开视线，低头看了眼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又抬头问：“你怎么了？”

  沈砚轻轻摇了下头，也松开了落在她腰上的手。

  苏影没再追问，只握紧了他的手：“走吧。”

  沈砚“嗯”了一声，牵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