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让我查一个死人？

  霍霆办公室里，苏影手里揣着一份资料，丢到他的办公桌上。

  “什么东西？”霍霆挑了挑眉。

  “帮我查下这个人。”苏影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霍霆翻开那份薄薄的资料夹，眉头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

  里面只有一张A4纸，干净得过分，中央是一幅铅笔速写，像随手几笔勾勒出的男人侧脸轮廓。线条简洁利落，五官倒是清晰，只是没有姓名，没有年龄，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就这？”他抬起眼，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怀疑，“你让我查一个人，就给我一张画的？”

  苏影站在办公桌前，双手随意插在卫衣口袋里，丝毫不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有多过分。

  “嗯。”她点点头，“就这。”

  霍霆低笑一声，把纸翻过来确认背面也空空如也，才重新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纸的边角晃了晃。

  “结果你给我个素描，连张照片都算不上。”

  “而且，这么不叫姓白那小子干，找人可算是老本行。”

  苏影点头：“这人应该和你这边有点关系，隔壁市那片儿的地下拳扬。”

  “你这一身本领是他教的还是老升？”霍霆突然来了兴致。

  苏影垂眸，不是很想在这件事上多说：“这个人已经死了，我只是需要他的资料。”

  霍霆的笑意僵了半秒，指尖捏着纸角的动作停住，凤眼微微眯起，打量着苏影的脸，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死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些，带着点玩味的探究，“你让我查一个死人？”

  苏影没否认，只是平静地点头：“嗯。死了很久。”

  霍霆：“那你查他做什么？你找我、白元清以及吴姨，我勉强信了你所谓的人多力量大。那查一个死人是什么意思？”

  苏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回忆里的某个身影：“我没能把他的尸首带出来，只是想知道他还有没有需要赡养的家人。”

  霍霆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滋”的一声熄灭，办公室里只剩淡淡的烟草味在空气中盘旋。

  他盯着苏影看了好一会儿，凤眼里的玩味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吴姨你管，近百万的医疗费要管，现如今死人也要管。”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嘲讽，却又不像单纯的嘲讽，“苏影，你管得了多少？你想管多少？”

  苏影没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卫衣袖口滑下来，遮住了半只手，像个突然被戳到软肋的孩子。

  “霍霆，你已经很幸运。”

  “最起码老升还活着。”

  “我要找的人里，百分之八十都是死人。”

  “他们不该无名无姓的死去。”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连中央空调的嗡鸣都仿佛被压低了。

  霍霆没再笑。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两下，目光落在苏影低垂的睫毛上。

  那双眼睛太黑太静，像两口被冰封的古井，映不出任何光，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往里看。

  他有些明白老升为什么肯将自己的本领教给这么一个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