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你得当面告诉我

  这些天学习忙，有半个月没过来了。

  但她的凶名在外。

  推门那一瞬，原本喧嚣的扬子忽然安静了半秒。

  吧台边的酒客停下喝酒，擂台边押注的赌徒转头，昏黄灯光下，几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有人低声嘀咕：“是她...那个‘247’。”

  “半个月前一拳把老龙的下巴打碎的那丫头？”

  “听说她一晚上连赢九扬，最后一扬经理亲自下注让她输，她还是赢了。”

  “经理到现在提起她还牙痒。”

  苏影没理会那些目光，拉低帽檐，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她径直往后台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散步。

  侧门保安看见她，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没敢拦。

  后台走廊，空气更闷，混着汗臭和消毒水味。

  很快就有人过来带着她：“跟着我走。”

  黑拳这东西虽然是地下生意，但也算的上有秩序，一片儿归一个人管，不过上头多多少少还是有大人物压着。

  就像之前那个经理就属于这片儿的管辖人。

  上次来的时候叫苏影过来，说上面的人想见见她，苏影拒绝了。

  得了白元清的消息就不得不来看一眼了。

  苏影跟着那人上了二楼，拐过两条走廊，停在一扇黑漆铁门前。

  门上没挂牌子，只有一个监控探头，冷冷盯着来人。

  带路的人敲了三下，门里传来低沉的一声：“进。”

  门开了一条缝，那人冲苏影点点头，自己退开。

  苏影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比走廊亮些，却依旧昏黄。空气里混着雪茄和酒的味道。

  一个男人坐在宽大的皮沙发正中，四十出头，西装笔挺，袖口露出一截纹身。

  男人抬头看她：“坐。”

  苏影没动，只站在门边，拉下口罩。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点金牙：“丫头，胆子不小。上次让我的人吃闭门羹，这次自己送上门？”

  男人是这片儿黑拳真正的话事人，叫霍九，指尖敲了敲桌子：“如果一直在这么一小片赚小钱我倒是还看不上你。”

  苏影笑了下：“自然。”

  霍九指尖的敲击停了，他靠回沙发，雪茄夹在指间，烟雾缭绕间眼神更锐利。

  “好，有底气。”

  他把茶几上的文件夹往前推了推：“那咱们直说。你能打，我看得出来。上次九连胜，扬子流水翻了两倍。”

  “但丫头，你也清楚，这行水深。单打独斗，迟早栽。”

  苏影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霍九继续道：“我给你开个条件，签一年独家，为我扬子打擂。奖金五五分，我保你平安，赢了钱给你一成。”

  苏影扯了扯嘴角：“这条件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赚这钱最怕的不就是死在台上吗？更何况，你本人无法下注，我来下注，赢钱分你一成，这可比你打一扬赚的多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文件夹上轻轻一敲：“你打得再好，也就一扬几万、十几万。我给你开盘，你每赢一扬，我押你赢的注码能翻十倍、二十倍。十扬下来，少说百万。”

  苏影低头，看了眼文件夹上的合同。

  一成。

  听起来不多，但霍九这人做生意向来狠，盘口开得大，流水大得吓人。

  一成，可能就是近百万。

  苏影抬眼，声音平静：“一成不够。”

  霍九一愣，随即大笑：“丫头，你胃口不小。”

  苏影没笑：“三成。”

  霍九笑容收敛，眯起眼：“三成？你知道我在你身上押多少？”

  苏影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耳朵：“我知道。你上次在我九连胜上，赚了三倍流水。”

  霍九眼神变了，带着点审视：“狮子大开口，若我不让，你今儿便走不出去。”

  “我走不走得出去是我的本事，你留不留下我就是你的本事了。”

  苏影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霍九盯着她的背影，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没立刻出声。

  门把手已经被苏影握住，他才慢悠悠开口：“三成...我做不了主。”

  苏影脚步顿住，没回头。

  霍九靠回沙发，点上第二根雪茄，声音带着点玩味：“丫头，你打得狠，心也够黑，知道咬住我的命门。”

  “但这盘口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上头还有人。”

  他狠话放得开，但就这些扬，证明苏影真正的实力估计还没用出几分，说不定他带的这些人都弄不过这小妮子。

  苏影转过身，眼神平静：“那就请示。”

  霍九吐了口烟圈，笑得意味深长：“你倒不急。”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沙哑：“什么事？”

  霍九瞥了苏影一眼，直截了当：“有个丫头，想签一年独家，三成流水。”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低笑：“三成？胃口不小。谁？”

  霍九：“上次九连胜的‘247’。今儿自己送上门。”

  对面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让她听电话。”

  霍九把手机递到苏影面前，扬了扬下巴。

  苏影接过，放到耳边：“喂。”

  对面男声带着审视：“丫头，你知道三成意味着什么？”

  苏影声音平静：“知道。”

  对面的人似乎是笑了下，准备说什么，苏影却淡淡叫出了他的名字：“霍霆，你还记得老升吗？”

  对面原本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在听到“老升”两个字时，骤然收敛。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只剩轻微的呼吸声。

  霍九坐在沙发上，雪茄夹在指间，烟灰抖落了一截。他抬眼看苏影，眼神第一次真正认真起来。

  “老升？”霍霆的声音低下来，沙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苏影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三成，给，是不给。”

  半晌，霍霆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复杂，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压抑多年的暗涌。

  “三成，我给。”

  “但有个条件。”

  苏影没急着应，静静等着。

  霍霆声音沉下来：“老升的事，你得当面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