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呸！紧张个屁！

  “乖，我去做饭，你再休息一会儿。”

  夏栀意举起手，表示自己要去帮忙。她的肚子已经不难受了，在沙发里窝不下去，就想跟在季淮清身边。季淮清见夏栀意脸色确实好看了不少，便也没拒绝，就带着夏栀意一道去了厨房。

  今天的晚餐，季淮清特地做了些暖宫的药膳。又为夏栀意把了脉，决定帮她调整下药方，在治疗嗓子的同时，帮她调理下这偏寒的体质。他可不想再看到他家宝宝，因为生理期疼得下不了地，他会心疼死。

  ……

  蒲园的清晨，露珠还挂在墨绿的叶片上。季淮清看着正在认真做唇舌操的夏栀意。

  “今天试试这个，”季淮清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纹路清晰又小巧的苦楝子，递给夏栀意，“含着它，别吞下去，用舌尖和上颚感受它的轮廓，轻轻抵着它，然后尝试发‘咦——’和‘唔——’的音，感受声音在口腔里的共鸣位置变化。”

  这个土法，能帮助夏栀意聚焦注意力，调整发声位置。

  夏栀意一脸好奇地接过那颗光滑的果子，依言含住。样子显得有些滑稽，她忍不住对季淮清眨巴了下大眼睛，坏笑着问道：「像不像偷吃糖果被抓包？」

  季淮清眼尾含笑，配合地点了点头：“嗯，像偷吃的‘小药童’。”

  夏栀意弯起了眉眼，但玩笑归玩笑，她还是认真地练了起来。夏栀意嘴里含着苦楝子，按照季淮清说的方法去做。起初张口，依旧是微弱的气流声，但在季淮清鼓励的眼神下，她没有气馁，只是反复调整着舌头的位置和气息的力度。

  季淮清在夏栀意对面站定，仔细观察着她喉部肌肉的细微动静和呼吸的节奏。

  夏栀意试了好久，突然，一个极其轻微又带着明显嘶哑的“咦”的声音，短暂地响了一下，随即消失。

  夏栀意猛地顿住，圆润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刚才那声音，不是错觉吧？

  季淮清笑了一下，向前迈进一小步，离夏栀意更近了些，温润的声音低沉稳重：“很好，就是这个感觉，是声带产生了有效振动。乖，别停，记住刚才那个位置和力度，咱们再试一次。”

  所以，不是错觉？！

  夏栀意强压下心头狂喜，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尝试。

  “咦……”

  这一次，声音明显比刚才那声稳定了许多，虽然依旧沙哑微弱，但确确实实是一个有音高的、属于她的声音！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夏栀意猛地吐出苦楝子，直接张开双臂扑进了季淮清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夏栀意发不出欢呼，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季淮清，来表达这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

  季淮清被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稳稳接住了夏栀意。他勾了勾唇，感受到怀中人激动难抑的情绪，清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他轻轻拍着夏栀意的背，柔声鼓励她：“我听到了。宝宝，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夏栀意在季淮清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水眸却是亮闪闪的，像是盛满了星光。她急切地用手语比划：「淮清哥哥，真的有声音了！我真的能出声了！不是气音！是声音！」

  “嗯，”季淮清握住她激动挥舞的手，包裹在掌心里，声音带着笑意，“宝宝做到了。这是突破性的进展，证明我们的治疗方向是对的，我也会重新给你开个方子。再配合练习，想来不出半个月，就能正常说话了。”

  正常说话？！这是半年前的夏栀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激动得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了。

  就在这时，被二人忽略的陈皮，不满地“喵”了一声，用脑袋蹭着夏栀意的脚踝。夏栀一怔，而后意破涕为笑，在季淮清缱绻目光的注视下，弯腰想把陈皮抱起来分享喜悦，结果因为情绪太过激荡，加上刚才练习耗费了精力，眼前突然黑了一下，身形微晃。

  季淮清眼疾手快地揽住夏栀意的腰，将她带回到自己身前，眉头微蹙：“小心！”他神情紧张地搂着夏栀意，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皱眉道，“情绪不可过激，气血上头容易眩晕。”

  夏栀意靠在季淮清怀里，吐了吐舌头，用手语认错：「太高兴，没注意……」

  “高兴可以，”季淮清见夏栀意缓了过来，不禁低头，用额角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语气温润却不免有些语重心长，“但不能得意忘形。接下来要更加注意保护，巩固成果，也不可操之过及。”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陶瓷瓶，倒出一粒豌豆大小、散发着薄荷与草药清香的深褐色药丸，“含服，清咽利喉，稳固气机。”

  夏栀意乖乖张嘴，任由季淮清将药丸放入她口中。清凉微甘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舒缓了喉间因刚才尝试而带来的细微干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季淮清好笑，却故意板着脸：“为了庆祝阶段性胜利，”他看向夏栀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季医生特许，今天可以多听一刻钟你收藏的那张黑胶唱片。”

  夏栀意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用手语保证：「我一定谨遵医嘱，乖乖的，不大喊大叫！」

  阳光暖暖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陈皮在他们脚边惬意地打了几个滚。不远处传来几声“喵喵”的猫叫声，原本还赖在地上的陈皮“哧溜”一下跃了起来，身手敏捷得仿佛不是一只胖猫，跳上墙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跑走了……

  市中医院心血管科的气氛，比往日凝重了几分。

  季淮清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再次被退回的论文稿件，修改意见栏里充斥着吹毛求疵的批评，与稿件本身的质量完全不符。这已经是他近期被驳回的第三篇核心期刊投稿了。不仅如此，之前科室内部讨论通过的、由他牵头的一项关于早期心衰的研究项目，二次修改提交后，也以“研究方向与医院整体规划暂不匹配”为由再次被驳回了。

  林泽气冲冲地拿着一份文件过来，拍在季淮清桌上：“瞧瞧，连咱们科申请一批新型中药颗粒剂的报告都被压了！说是预算紧张，呸！紧张个屁！其他科室的进口设备申请怎么批得那么快？这分明就是那个秦良斌在搞鬼！”

  季淮清神色平静地淡淡回道：“慎言。”

  林泽刚想张口再骂，就被季淮清一个眼神制止了。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出口，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