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比任何言语都动听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忽然，夏栀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她悄悄起身，走到客厅的钢琴前。这架钢琴还是季淮清特意为她添置的。她轻轻打开琴盖，坐下，然后转过头，正好对上季淮清看向她的目光，她笑着用手语比划：「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就当是煎药的BGM？」

  季淮清心头一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得到季淮清的允许，夏栀意按下琴键，轻柔舒缓的琴音便流淌了出来。她弹的是一首旋律简单的原创小调，尚未填词，音符跳跃着，带着几分试探性的欢快和纯粹的愉悦，如同山间清泉，叮叮咚咚地敲击在人的心坎上。

  现在的夏栀意不能唱歌，便用琴声诉说着她的心情。

  季淮清煎药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他侧耳倾听，感受着那琴音与药香奇妙的融合。他不懂音乐，但他懂得夏栀意的心。这琴声里，有安宁，有依赖，还有明晰的快乐。

  一曲终了，夏栀意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季淮清，用手语问：「好听吗？」

  季淮清关上小火，走到夏栀意身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执起她的手腕，指尖自然地搭上她的脉息。夏栀意微微一愣，随即乖巧地任由他动作。

  季淮清微阖眼帘，感受了片刻，然后睁开，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低头在夏栀意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脉象比之前和缓了许多，”季淮清的声音带着赞许，“看来，我的药，和你的音乐，都是对症的良方。”

  夏栀意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季淮清是在用他独特的方式夸她，脸颊顿时染上绯色，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糖。她用手语嗔怪：「季医生，你这是在用专业撩人吗？」

  季淮清挑眉，从善如流：“嗯，只撩你一个。”

  语气一本正经，内容却让夏栀意刚刚褪色的脸颊又烧了起来：医生都这么会撩人的吗？

  季淮清轻笑着捏了捏夏栀意软乎乎的脸颊：“乖，吃饭了。”

  两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餐。饭后，季淮清监督夏栀意喝下那碗苦涩的药汁，在她皱着小脸时，适时地喂上一颗她喜欢的陈皮糖，甜甜的口感瞬间冲淡了舌根的苦味。

  收拾妥当后，季淮清搂着夏栀意，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夏栀意看着屏幕上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男女主角，忽然用手语问季淮清：「淮清哥哥，你会不会觉得……和我在一起，有时候会很闷？我不能像别人那样，叽叽喳喳地和你说话。」

  夏栀意澄澈的大眼睛望着季淮清，眼底浮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季淮清闻言，认真地看进夏栀意的眼睛里。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喉咙，那里曾经发出过最动听的声音：“不会。”他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安静很好。” 他顿了顿，指尖移到夏栀意的心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我听得懂这里的声音，比任何言语都动听。”

  夏栀意的眼眶微微发热，一下扑进了季淮清的怀里。

  电影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陈皮在旁边的猫爬架上睡得四仰八叉。这个夜晚，很安静，只有药香、琴音、蜜糖和彼此交融的呼吸……

  这天晚上，夏栀意正窝在沙发里浏览平板电脑，忽然，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雀跃的气息。她飞快地坐直身体，手指在屏幕上急促地点动着，脸上满是惊喜。

  刚结束一个远程会诊的季淮清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夏栀意这副模样，不免奇怪。他面带疑惑地走近，夏栀意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直接将平板屏幕转向季淮清，上面赫然显示着某交响乐团将在京市国家大剧院驻演一个月的宣传海报。

  夏栀意用手语飞快地比划，动作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急促：「这是我最喜欢的乐团，要来京市演出一个月，有好多我想听的曲目！」

  夏栀意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碎星。季淮清对交响乐了解不深，但被夏栀意眼底的光芒所感染，唇角不自觉地带了笑意，温声问：“想去听？”

  夏栀意用力点头，随即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露出苦恼的小表情，比划给季淮清看：「但是票肯定很难抢……」

  夏栀意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演出排期表，纤细的手指在某个日期上点了点，然后抬头看向季淮清，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明显的谋划，用手语比划：「周四晚上有一扬，曲目我很喜欢。而且……那天你休息，周中人也会少一些，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夏栀意小心翼翼地邀请着季淮清，担心他会觉得无聊，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交响乐。

  季淮清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他看着夏栀意眼中闪烁的期待的光芒，心尖微软：“好。”他回答得简洁而肯定，“我陪你去。”

  夏栀意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如同春日初融的冰雪，明媚得不可方物。她立刻重新埋首平板，摩拳擦掌，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开票时刻的“厮杀”。

  季淮清就在夏栀意身边坐下看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夏栀意全身紧绷的专注。季淮清勾了勾唇角，用余光看见小姑娘屏住了呼吸，手指悬在屏幕上，严阵以待地等着放票的时间，小脸憋得有些泛红，可爱得不得了。

  季淮清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快到了。临近最后一秒，夏栀意指尖便飞快落下，在屏幕上疾点，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最终，当页面显示“支付成功”时，她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举着平板，无声地欢呼着，兴奋地向季淮清展示购票成功的界面。

  「抢到了！两张！位置还不错！」

  夏栀意放下平板，用手语比划着，激动得脸颊泛红。

  季淮清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书，伸手将夏栀意因为激动而有些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眼底含着纵容的笑意：“嗯，宝宝真厉害。”

  得到了季淮清的肯定，夏栀意笑得更是开心了，她兴致勃勃地用手语和季淮清介绍这扬音乐会的曲目，有哪些是她特别期待的，有哪些乐章特别动人，虽然她无法出声讲解，但那飞舞的手指和发光的脸庞，已是最好的解说。

  季淮清安静地听着，他喜欢看夏栀意这样鲜活、充满生气的样子。不禁对周四晚上的音乐会隐隐生出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