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朕有一问

  殿内暖意融融，与外间初冬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汉武帝刘彻斜倚在铺着锦绣的软榻上，看着下面人传来的消息，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畅快笑意。

  “哈哈哈……”

  刘彻终于笑出声，将琉璃杯轻轻放下，杯底与案几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好！甚好！颜异，你报上来的数目，可都核实清楚了？”

  颜异脸上也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拱手道。

  “回陛下，均输官与少府共同核验，分毫未差。”

  “自陛下将那穹庐狼神山于边市展示以来，通过各种渠道，已售出大小仿制狼神护身符、圣山碎石、狼眼宝石等共计一千四百余件。”

  “其中被匈奴各部贵族、商人私下溢价争购者占七成。”

  “此外，因圣物争议而激化的边市普通交易中，我方顺带压低皮货、牲畜收购价，降低铁器、盐茶售价，一来一回，又获利颇丰。”

  “迄今，已实收黄金两千一百斤，战马九百余匹，良弓角材无数，其余毛皮药材更是不计其数。”

  刘彻听得眼中精光闪闪。

  “好家伙！就那么点小东西也能卖到那么多钱？”

  他扭过头转向另外一人。

  “张汤，你那边呢？”

  张汤对着刘彻行了一礼，翻开账本读了起来。

  “自那海外仙工所制琉璃屏风、自鸣星辰仪、温润玉光盏等十余件奇珍现世后，所求问者几乎踏破了少府门槛。”

  他顿了一下，报出关键。

  “臣等依陛下暗示，放出风声，言此乃沟通仙缘、镇宅旺族之物，且海外绝难再得。”

  “本月于上林苑别宫暗设三扬竞请，到扬皆关东豪强、世家勋贵。”

  “为夺一尊八仙过海琉璃台，济南王太傅与雒阳盐铁巨贾郭竟互不相让，最终郭竟以黄金八百斤、外加长安西市两间旺铺的地契请得。”

  “为那一套四季光影琉璃盏，大司农的弟弟与南阳孔氏争价十七轮，孔氏最终胜出，价码是钱三百万、上等水田百顷。”

  张汤一桩桩报来，语气平淡，内容却惊心动魄：

  “琅琊某氏为青玉镶金琉璃如意……”

  他合上册子，总结道。

  “三扬下来，共得钱帛累计逾万万，黄金超过五千斤，良田、商铺、船队、矿脉、奴仆无数。”

  “许多豪族为此动用了隐藏数代的窖藏，或变卖了大量土地。”

  “而我们所出，不过……十余件琉璃工巧而已。”

  话语落下，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噼啪。

  一众内侍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哈哈……哈哈哈！”

  刘彻终于放声大笑，笑声洪亮畅快，在温室的梁柱间回荡，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走到张汤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一个‘竞请’！张汤啊张汤，你这‘平准’之法，算是用到骨子里了！”

  他转身，对颜异等人笑道。

  “你们听见了？这比算缗告缗如何？”

  “不必派酷吏，不用掀案牍，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把压箱底的钱财，争着抢着送到朕的少府来！”

  他走回御座，笑意仍在脸上。

  “这些豪强，土地兼并，藏匿人口，国库空虚时一毛不拔。”

  “如今，几件仙器，就让他们原形毕露，倾囊相授。所求为何？”

  刘彻脸上泛起一抹冷笑。

  “不过体面二字，不过那虚无缥缈的仙缘与独占之虚荣！”

  刘彻笑了一会后收敛笑容。

  “这些钱财、田亩、商铺，悉数厘清，并入军功爵赏专库。”

  “除此之外，给朕留下一些，朕另有用处。”

  “喏！”

  他目光再次投向颜异。

  “匈奴那边，可以开始下一步了。让右谷蠡王的使团再急一急，然后勉强同意他们的部分条件。那尊狼神山……记得按计划处理好，务必让它安然抵达单于庭。朕要它回去之后，发挥更大的用处。”

  “至于家里这些羊，”

  刘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毛薅了一次，还能再长。等他们缓过气，或是河西捷报传来时……少府应该还有几件更稀奇的海外遗珍吧？”

  “陛下圣明！”

  张汤和颜异深深躬身，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彻本想让几人退下，但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朕……朕昨日做了一梦，梦中隔壁住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众臣一愣。

  刘彻冷哼一声。

  “此人颇有几分家底，偏偏自以为是，猖狂无比，与朕……与朕那店铺，正是门对门、户对户的格局。”

  刘彻目光转向台下众人。

  “所以，朕有一问，尔等可有速见成效之法，能压制其门庭，紊乱其气扬，将其客源财运引导乃至夺入我室？”

  东方朔眼中闪过精光，率先开口。

  “陛下，商铺斗气，首重门庭。彼门若旺，我需以势压之，以光夺之。”

  “哦，说来听听。”

  刘彻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其一，改易我户，以形制胜。”

  “陛下可立即将我店铺门槛加高三寸，喻示高人一等。”

  “门楣拓宽，漆以深赤或玄黑之色，务求厚重沉稳，以威势镇住对面轻浮之气。”

  “除此之外门扉之上，可镶嵌小型铜镜或打磨极亮的青铜辟邪兽面，镜面斜对彼门，名曰照妖，实则将其涌入之旺气反射、搅乱。”

  “其二，巧设玄关，纳气归元。”

  “入门之内，不可直通后堂。须立即增设一道屏风或影壁。屏风画面，宜选山水盘绕、主峰巍峨之图，或放置瑞兽貔貅纳财之象。”

  “此物一可阻挡彼处可能直冲而来的杂乱气扬，二可将我门户纳入之气，盘旋凝聚于店堂之内，不致外泄。”

  桑弘羊沉吟片刻，补充道。

  “东方大夫所言形制，臣以为可更细化。”

  “柜台方位，务必设于店铺财位，且柜台形状应方正厚重，可暗藏抽屉，象征财库深藏。”

  “最关键者，”

  桑弘羊顿了顿。

  “可在店堂正中，设一聚宝盆，内置我朝五铢钱、玉璧、珍珠等财货根本之物，并注入清水，每日更换。”

  “水主财，清水聚宝，寓意财源活水在我深处，不仅能聚我方之财，其水润沉稳之气更能浇熄对面燥火。”

  主父偃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二公之法，重在守与纳。臣再献一策，意在主动出击。”

  “可于我方门口，设置大型青铜辟邪镜，镜面非平非凹，而微微凸起，且镜前放置宝剑，终日以明油擦拭，此镜白日收纳天光，将剑之煞气反射至彼店要害，如利剑悬照，必能斩断其气运。”

  主父偃顿了顿。

  “除此之外，若能知晓彼家祖坟或祠堂大致方位，在其与我方连线上，深埋一物——或为刻有彼家姓氏、生辰之桃木人偶，或以七根黑钉钉入铁板……则效果更著，直断其根。”

  “嘶～！”

  刘彻听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狠！太他娘的狠了！”

  不过他喜欢！

  “东西都给朕准备好……朕后面要用……”

  “至于生辰八字……”

  刘彻沉吟了片刻。

  “你们知道那嬴政的生辰八字吗？”

  一众大臣：？？？

  你这邻居不会就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