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快!愣着做什么!把咱绑起来给新皇送去!
作者:奉旨早饭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的小冰箱前,拿出两瓶冒着冷气的绿色玻璃瓶。
“来来来,尝尝我们这儿的啤酒,冰镇的,解解乏。”
陈默递给朱标一瓶,自己用瓶起子熟练地撬开另一瓶的瓶盖,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而后他将大门打开,从屋里面搬出来了两把老旧的竹制躺椅,自顾自地躺了下去,并招呼朱标。
“来!再试试这个椅子。”
说罢,陈默惬意地灌了一口冰啤酒,发出舒爽的叹息。
晚风吹拂,带着一丝凉意,比屋里闷着舒服多了。
朱标学着陈默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躺在另一把躺椅上,看着手中冰凉的瓶子,犹豫了一下,也尝试着喝了一口。
顿时,一股强烈的、带着气泡的苦涩感冲击着他的味蕾,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随即,那冰爽的感觉和独特的麦芽香气又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舒畅。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夏夜的虫鸣。
陈默望着天空中被城市灯火映得有些发红的月亮,继续着他之前的吐槽模式,从高房价说到996,从内卷说到人际关系的复杂。
朱标默默地听着,这些他完全陌生的烦恼,似乎离他那个世界很遥远,却又奇异地让他感觉到后世普通人生活的真实质感。
良久,朱标轻轻地、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陈默正说到兴头上,听到这声叹息,扭过头,好奇地问。
“你叹啥气啊?明明都是史上最稳固的太子了,还有啥烦恼?”
“你看看别的太子,整天要防着其他皇子夺位。”
“但你不需要,只要你不出事。”
“地位稳固得一塌糊涂,你爹对你那是没得说,寄予厚望,满朝文武都支持你。”
“将来这万里江山都是你的,你就等着到时候君临天下就行了!”
“这还有什么可叹气的?你这起点,是我们多少人奋斗的终点都摸不着的啊!”
说到这里,陈默想起来网络上关于明朝的一个著名段子,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坏笑的表情。
“说到你和你家老爷子,我们后世网上啊,还流传着一个关于你们的梗,特别有意思。”
陈默拍了拍朱标的肩膀,语气轻松。
“梗?关于我和父皇的?陈兄请讲。”
陈默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说书人的语气,绘声绘色地说。
“这梗就是说啊,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某天突然想不开,要造反了!”
“噗——咳咳咳!”
朱标刚喝进去的一口啤酒差点全喷出来,脸都涨红了。
“陈兄!慎言!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岂可玩笑!”
陈默哈哈一笑,摆手道。
“别紧张,都说了是‘梗’,就是开玩笑的段子嘛!你听我说完嘛!”
他继续演下去:
“然后呢,这个梗的关键来了——当你带着兵马冲到皇宫门口时,你家老爷子,不但不调兵遣将镇压,反而对身边的侍卫说……”
陈默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然后学着一种既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语气,压低声音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赶紧把咱绑了,给新皇献上去啊!”
“…………”
朱标彻底愣住了,脸上露出一种错愕,以及极其复杂的、哭笑不得的扭曲状态。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绑了父皇?献给新皇?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简直是荒谬绝伦!
看着朱标那副想反驳又觉得好笑,最终化为一脸无奈的样子,陈默乐不可支。
“怎么样?这梗是不是绝了?”
“这说明啥?说明在后世人心目中,你爹对你那是信任到了骨子里,宠溺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
“他根本不相信你会造反,就算你真造反了,他估计第一反应也不是愤怒,而是我儿子终于想通了要当皇帝了?快帮帮他!’”
朱标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无奈评价道。
“后世之人……当真是……想象力丰富。”
话音落下,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
朱标说着,仰头又喝了一口那苦涩的啤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仿佛也给了他一丝倾诉的勇气。
他望着朦胧的月亮,声音轻缓却带着沉重的压力。
“陈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地位稳固?正是因为太过稳固,才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
他顿了顿,开始向陈默吐露心声。
“满朝文武支持?这支持背后,是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的一言一行,皆被放大检视。”
“若表现得过于宽仁,有人会疑我心慈手软,不堪大任。”
朱标旋转着手中的绿色玻璃瓶,继续呢喃道。
“若稍显锐意,又有人会惧我刻薄寡恩,非仁君之相。”
“我需时时权衡,处处小心,生怕寒了忠臣之心,又恐纵了奸佞之辈。”
“至于父皇的期望……”
朱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兄,你可知这期望有多重?父皇雄才大略,性情刚毅,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对我要求极高,交付的政务也愈发繁重。奏章批阅,稍有疏漏,便会引来训诫。”
“处理案件,若不合其意,亦要反复斟酌。”
“我每日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辜负了父皇,辜负了这江山社稷,辜负了天下百姓的期望。”
说到这里,朱标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有时……有时我真觉得,这储君之位,非是荣耀,而是枷锁。”
“它锁住的,是我喘息的空间,是我……”
朱标停住了,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看向陈默,眼神复杂。
“我也想过的那种,更自在些的生活。”
“尤其是在听到陈兄你们现在的生活后,反倒更加羡慕你这种无忧无虑的自由生活了。”
“但是我注定不可能过那种日子。”
朱标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沉重。
陈默收起了调侃的笑容,伸出手拍了拍朱标。
“真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陈默喃喃道,他拿起酒瓶,和朱标手中的瓶子轻轻碰了一下。
“来,朱同学,为这都不容易的日子,走一个。”
“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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