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曹掌柜来访

  十月十七，一早月哥儿就领着几个妇人夫郎过来忙活。

  这回柳月梅没来，阮青竹出嫁，娘家自然也要忙活的，她实在分身乏术顾不上了的。

  月哥儿到底是掌过厨的，经验足够，便是洛敬川这边儿没有长辈操持，他也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让洛敬川少操不少心。

  过了晌，之前定了猪的那家肉铺的屠户赶着一头肥头大耳的花皮猪来了。

  洛敬川提前和赵无生说过，这会儿赵无生跟刘保庆、阮世柳俩人都在，加上屠户，四个成年汉子按住那头猪宰了还是可以的。

  洛敬川把追云从后门放了出去，把整个后院都留出来给他们杀猪用。

  月哥儿叫两个夫郎拿着盆等在旁边，为方便行事，内院的灶房也开了火，这会儿锅里的热水正滚沸着，只等给猪放完血就能提热水褪猪毛了。

  屠户干的就是这个，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洛敬川被禁止去后院，一个人无聊地趴在二楼露天护栏上发呆，没发多久，就被阮雪赶了下去。

  “别在这儿碍事，我们要绑红绸了。”

  阮雪手里抓着一把扎成红绣球的红绸，和另一个妇人比划着怎么绑到护栏上，旁边还有个年轻些的女娘手里拿了几张窗户，同样比比划划。

  洛敬川：……

  也没人告诉他，新郎这么不招人待见啊。

  他老实让开地方，去了悬空露天那边，离着阮雪距离不算远。

  “你怎么没去竹哥儿那边？”

  他还以为阮雪会去村长家帮忙的，毕竟阮雪和阮青竹要好，这时候更应该过去。

  “明儿一早我去陪着他就成了，你这儿忙里忙外正是缺人的时候，我得替竹哥儿来看着点儿。”

  阮雪这话属实不太客气。

  洛敬川哽了一下，转了个方向，往后院瞅。

  “别看了，杀个猪有什么好看的？”

  阮雪在他身前不远处挡了一下。

  “没见过，看个稀奇。”

  洛敬川实话实说，他长这么大，确实第一次看人杀猪，还没看全乎。

  “回头还要杀年猪，想看到时候再看，今儿你能闭闭眼，离远点么？”

  阮雪没好气，恨不能把手里的红绣球砸他脸上，把他眼睛给蒙上。

  “都离这么远了，看一眼也犯忌讳啊？”

  洛敬川无语，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忌讳都有啊，他都三天没看见阮青竹了。

  成婚前不能见面，不能见血，不能干这干那，合着成婚前都得在家当少爷呗！

  “不是你自己说的，按习俗来？”

  阮雪瞪他一眼，这人自己要求什么都按习俗来，真按习俗来了，他又不乐意，难伺候！

  洛敬川还想再说点什么，前院忙活的夫郎进了垂花门，抬头招呼他。

  “川小子，有位曹掌柜找你，说是县里陶坊的。”

  洛敬川应了一声，再顾不上和阮雪抬杠，匆忙下楼去了前院。

  他到前院的时候，月哥儿已经把曹掌柜引到前院待客的堂屋坐着了，正好碰上月哥儿要进去送茶水，他顺手就接了过来，和月哥儿道了声谢。

  这活儿本不该月哥儿忙活的，他是来掌厨的，可不是来当佣人的，还是洛敬川家里没有主事人闹的。

  “曹掌柜，好久不见，最近生意兴隆啊！”

  端着茶水，洛敬川不好行礼，只打了个招呼。

  “洛公子好久不见，这是要办喜事了？”

  “是，明儿个成婚，曹掌柜若是有空，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茶水倒上，淡淡的茉莉香漫开，正是他之前在县里买的茉莉飘雪。

  曹掌柜面上看不出什么，嘴上倒是客气地说了句“好茶”。

  “看来曹掌柜的东家终于回信了。”

  洛敬川没接那茶的话，直接进入正题。

  家里都忙成一锅粥了，没空在这儿和他绕弯子。

  曹掌柜一怔，旋即轻轻颔首。

  “是，东家确实回信了，不过……”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

  “倒是回得凑巧了些，只怕我们东家要多等些日子了。”

  洛敬川不解：“方子我已写好，咱们今儿个奔波些，签了契书，方子就能拿走，何苦多等？”

  曹掌柜微微一笑，越发客气：

  “方子不急，是我们东家担心只凭方子不好成事，传话叫我务必请洛公子往京城一叙。”

  洛敬川：……

  大喜的日子，这都什么晦气消息。

  他勾着唇角，眼底没什么笑，拱了拱手。

  “那确实不巧，要劳烦你们东家多等些日子了。”

  什么担心只有方子不好成事，分明是怕他给的方子不对，白白浪费了人力物力，还做不出东西来，要他去当技术指导，必要时候还能砍他两刀出出气。

  这些个皇亲国戚当主子当惯了，根本不把百姓当个人看。

  啧。

  “公子答应便好，眼下婚事重要，曹某先恭喜公子了，明日定来讨杯喜酒，沾沾公子的喜气。”

  曹掌柜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今天不是谈话的好时机，洛敬川也不可能跟他走，他再坐这儿喝茶也没意思，还不如就此打住，等洛敬川婚事忙完了再说。

  “多谢曹掌柜，我送你。”

  站在门口目送曹掌柜的马车远走，洛敬川眯了眯眼，心里盘算起来。

  明天成婚，三日后回门，回了门这婚事就彻底结束，他也就没理由推脱了。

  换句话说，最多五天，他就得跟曹掌柜上京，时间太赶，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快的话，或许年前能回，慢的话，明年开春都不一定回得来。

  刚结婚就把阮青竹自个儿放家里？

  绝不可能，他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结婚了，谁要异地恋啊！

  叹息一声，洛敬川揉着太阳穴回院里了。

  眼下不是商量这个的时候，他就是想和阮青竹商量也商量不着，一堆人防着他去见人呢。

  傍晚，屠夫把那头猪都分好了，拿了红封走了。

  月哥儿他们忙活到了月上中天，又叮嘱了他几句，这才结伴出门。

  其他人有家里人来接，月哥儿孤家寡人一个，赵无生和阮雪两口子把他送到家门口，看着他进门上了门闩才往回走。

  夜色沉沉，灯笼那点光亮属实不太够用，赵无生紧紧牵着阮雪的手，仔细看着脚下，不时小声提醒着。

  阮雪还在盘算洛敬川家里还有什么地方没弄好，小声和他说着。

  明儿个一早他得去村长家陪着阮青竹，洛敬川家里要找补的地方只能让赵无生去提醒了。

  说了半天，赵无生除了“嗯”就没别的话，阮雪顿了一下。

  “你瞧着怎么不太高兴？”

  赵无生停下来，抿着唇，低头看他。

  “咱俩成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