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怎么了呀
作者:觅鹿
“你问过他了?”
阮雪在他身边坐下,不明白他哪儿来的笃定语气。
“感觉……”
阮青竹皱了皱眉,偏过脸看他,嘴角往下拉了拉。
“雪哥儿,我不踏实。”
“不踏实什么?”
阮雪一怔,往他那边靠了靠,也跟着担忧起来。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让洛敬川给他撑腰呢,这会儿又不踏实了?
中间没出点什么岔子,阮雪是不信的。
阮青竹纠结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人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或许昨天洛敬川只是心情不好,发泄了一下呢?
但不可否认,发泄情绪的洛敬川有点吓到他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是怎么装过去没被洛敬川发现的。
“他没有欺负我。”
先否认了阮雪的猜测,阮青竹往他肩上倒过去,枕着他肩头,眼神虚晃着,落不到实处。
“就是觉得,他可能……没那么想留在村里,说不定哪天,他就走了……”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抓了一把,再摊开,只有一团空气。
“成婚了他还能不要你呀,他要走你跟他一起走就是了,老话怎么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阮雪伸手点了点他额头,噗嗤笑出了声。
“我看你是婚期在即,胡思乱想了。”
“不是那样的……”
阮青竹说不下去了,洛敬川的来历,他不能说给任何人听,他的担忧自然也就没办法摊开说给好友听。
洛敬川会走吗?
洛敬川会走吧,回他原来的地方去,许是群妖之所,许是神仙福地,总归不是清河村,不是关阳县,更不是南国。
洛敬川不属于这里,他知道的,别人不知道。
这是他忐忑不安的最根本来源,偏偏除了洛敬川,谁都解不了。
阮青竹无力垂下了手,半阖着眼帘,在阮雪肩窝蹭了蹭。
“好雪哥儿,别提他了。”
阮雪哪有不应的,亲疏远近,怎么排,阮青竹肯定都要排在洛敬川前头去的。
不过该劝的话还是要劝的。
“你得换个方向想,比起媒人说的那些你不认识不了解的汉子,洛敬川是你自个儿选的不是?他若不是个好的,你也看不上他呀。”
是这样吗?
阮青竹没反驳,也没再去想这个问题。
事已至此,除了一条道儿走到黑,好像也没别的法子了。
夕阳西下,阮青竹把绣了一半的荷包收起来,扶着有些僵硬的腰,和阮雪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各自捶着腰。
“我回了,那个针法你再琢磨一下看看。”
板滞的腰脊舒缓了许多,阮青竹拎起自己的针线篮子,和阮雪告别。
“知道了,实在琢磨不明白,我再问你。”
阮雪送他出门,到底还是嘱咐了一句:
“你要实在有想不通也不好跟我说的,不妨和洛敬川说说,什么话都得摊开说明白了才能过去,总放在心里早晚变成疙瘩,影响你俩的日子。”
阮青竹点点头,牵着唇角冲他笑:
“知道了,管家公,成婚以后越发啰嗦了,留着你的口水管你的夫君去。”
下了山到了岔路口,阮青竹左右看了看,有些迟疑。
往东是回家的方向,往西是去山脚的方向。
“摊开说明白么……”
他低眉敛目呢喃了一句,脚步一转,往西走了。
临近傍晚,捡柴的、砍树的都往山下来,洛敬川终于迎来了一天最热闹的时候,送柴的、拖树的,都聚到一块儿了。
好在阮老二半下晌的时候就过来了,这会儿在那儿收柴火,倒是免了洛敬川还要一个一个认人的麻烦,只跟着赵无生去安排拖回来的木料放置就行。
阮青竹被这个场面震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寻了个没人注意的时机,从大门溜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同样热闹,汉子们分成了两拨,一拨在把晾着的柴火转移位置,另一拨把木料抬进悬空露台下整齐摆好。
也多亏是悬空的,露台下方三面通风,只东面挨着院墙,便是木料和柴火不够干燥,就这样堆着也能阴晾着,比直接放进柴房只能勉强流通一点空气好得多。
洛敬川刚和赵无生抬了一截木料进去,脸上蹭了点灰,见他拐着小篮子站在垂花门旁的连廊下,脚步一转就走他面前了。
“在这儿站着做什么,到处乱糟糟的,去屋里等我?”
人多就吵闹,洛敬川站在连廊外,和他隔着一道护栏,上半身越过护栏,稍微仰着头,声音不大,还有点儿温柔。
阮青竹点了下头,跟着弯了腰,更贴近他一些。
“我去灶房做晚饭,你忙活完就能直接吃了,我瞧着一时半会弄不完,等你自己做都得黑天了。”
“好,二哥来的时候带了棵白菜,腊肉和米面都在柜子里,你看着做就是了。”
洛敬川说着又扭头抽空应了一个汉子的招呼,再回头时,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晚上在这儿陪我吃饭么?”
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阮青竹略一犹豫就点了头。
“好,陪你。”
阮青竹的判断还挺准的,一直到天色擦黑,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原本空荡的悬空露台下堆满了柴火,汉子们都是踏实能干的,将柴火分门别类给堆得齐齐整整。
劈开的枯树块大耐烧放在一边,细枝次之再放一边,松果、松绒、秸秆这些适合引火,却也怕雨淋雪淋,便单独贴着院墙和木料挨着放,是最淋不着雨雪的位置了。
阮青竹已经做好了晚饭,见院子里只剩洛敬川一个人了,他从灶房端了洗脸的热水和布巾出来,又从井里打了小半桶冷水兑进去。
“快来洗脸,都快成花猫了。”
招呼人的时候,他还弯着腰背对着洛敬川,一手伸进木盆里试着水温。
洛敬川怔怔看了几息,慢吞吞走过去,叫了他一声。
“竹哥儿。”
“怎么了?”
阮青竹起身转过来,随意甩了甩手上沾着的水珠。
下一瞬,一席驳杂的草木味充斥在他鼻腔,腰上被一双钳子似的手禁锢着。
他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抱住了。
“怎么了呀?”
语调不自觉软了下来,没碰过水的那只手轻轻拍着洛敬川的背。
“婚期真不能提前么?”
洛敬川埋在他肩头,声音很闷,像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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