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卖粮

  “打谁？”

  在后门装车的洛敬川隐约听到自家未婚夫郎的声音，便循着声儿往前门走，正好听见个尾音，当即就开始撸袖子。

  “打我。”

  赵无生面无表情，把装了皮毛的背篓卸下来往地上一放，也开始撸袖子。

  “哦，练练。”

  洛敬川瞥了一眼赵无生，笑眯眯的，反正都熟人，也不至于打急眼，就当切磋哄两个小哥儿玩了。

  赵无生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再看洛敬川的身高体型，又觉得练练也不是不行。

  俩人你来我往，各自收着力，打得有来有回，拳风阵阵。

  须臾，各自收招分开站定，额间鬓角汗涔涔一片。

  “练过？”

  赵无生知道洛敬川可能会两下子，但没想过他会的不止两下子。

  洛敬川倒是早有预料，闻言点了下头，顺手接过阮青竹的背篓挂自己肩上了。

  “学过一点儿，和你的路子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赵无生是自个儿去外村拜了个猎户做师父，学的都是怎么制服猎物的招儿，加上经年累月在山林里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洛敬川不一样，洛敬川的一招一式都有着明显的套路，且带着一点儿若有似无要人命的凌厉。

  “参过军……？”

  赵无生快步走到他身侧，压着声儿试探问道。

  “没，和当兵的学过。”

  洛敬川一言带过。

  他那几下子要细究起来，就不得不提刚出道那两年，蒋哥给他塞过来的乱七八糟的通告，其中就有一档体验军营生活的真人秀常驻嘉宾通告。

  可怜他当时刚上高一军训完，转头就被节目组扔进兵营，和真正的军人朝夕相处拍了三个月的节目。

  不堪回首。

  但也确实学到了不少真东西。

  嗯，现代军人怎么不算兵呢？

  赵无生怔了一瞬，摇了摇头，小声嘀咕：

  “我越来越好奇你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了。”

  “没听说么，关外啊。”

  洛敬川嬉皮笑脸回了一句，把话题带走了。

  “快点，还有四五麻袋高粱米等你搬呢，别想白蹭马车。”

  有小哥儿有汉子，赵无生就没往车厢里进，和洛敬川一块儿坐在外边的车架上。

  车厢里，两个久未见面的好友叽叽喳喳，话题一会儿一变，笑声不断，车架上的两个汉子听着听着，也不由跟着笑起来。

  到了关阳县城，洛敬川直接把马车赶到了粮铺外，把缰绳扔给赵无生，自己利落地跳下了车，进了粮铺。

  “客官可是要买粮？”

  洛敬川穿一身墨蓝色细棉布的圆领长袍，长发高束成马尾，用一条竹青色的发带扎着，两腕还有一对儿黑色护腕绑着衣袖，虽衣服不贵，却不似庄户人家。

  加上伙计是看着他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只当他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采买护院之类的人，热情不少。

  “买粮先不急，你们铺子可收高粱米，都是今秋刚收的新米，约莫有个十石。”

  “这么多？”

  伙计先是一惊，而后拱了拱手。

  “劳驾稍等，这我得请我们掌柜的来。”

  也不是伙计少见多怪，主要是来卖粮的都是县下的庄户人，再怎么卖也会留足了自家口粮再卖，一次能卖个三四石都是多的了。

  半盏茶的功夫，一中年男人从后院出来，算不上热络。

  “客官要卖高粱米？不知可有带来？”

  洛敬川应承两句，扭头冲门外的赵无生喊：

  “赵哥，搬袋米进来。”

  赵无生也是个麻利寡言的人，闻言就拎着一袋子高粱米进了铺子，解开了绑在袋口的麻绳，将高粱米露了出来。

  掌柜的抓了一把仔细看了，又翻动几下，看了看袋子中部的高粱米，随后拍了拍手。

  “若都是这般成色的高粱米，我可以给五文一斤。”

  早在那伙计去叫掌柜的时候，洛敬川就大致看过铺子里的粮价，高粱米也有，不多，标价七文一斤。

  等于说，粮铺中间只赚二文钱，算得上良心卖家了。

  “那就依掌柜的，五文一斤，麻烦掌柜的叫几个伙计跟我们兄弟二人到车上搬下来。”

  知道人家给的是实价，洛敬川也没再讲价，招呼着人就去搬了。

  马车载重有限，他也没把家里的高粱米全搬来，只搬了四袋，估摸着有个三石。

  粮铺出了四个伙计，加上洛敬川和赵无生两人，一趟搬完过了秤，合计三百二十五斤，作价一两六钱银子并二十五个铜板。

  本来利润就少，掌柜没给多添凑整，洛敬川也没大方到给他抹零。

  一个素包子还二文钱呢。

  “伙计方才说客官有十石高粱米？”

  也是考虑到洛敬川出货多，他才给了五文钱的价格，若是量少，他还会再压一压。

  “确实有十石左右，不过我这马车一次拉不了这么多，若是掌柜的不急，明日我再把剩余的拉过来，或是今日晚些时候，掌柜的叫伙计跟我回去拉？”

  洛敬川也明白其中门道，自然不会忽悠，他本来也是要都卖的，这掌柜实在，他也省得往别处跑了。

  “这样……”

  掌柜的沉吟片刻，笑着引他往米面那边走。

  “客官也要买些米面不是？不如就此买了，我差伙计给你们送过去，顺道将高粱米拉回来？”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明明是怕洛敬川明天不来了，说出来却是一副为洛敬川行方便的话，顺便还推销了自家的米面。

  等洛敬川真买了，刚才一两六钱多银子不用给了不说，指不定还能再从洛敬川兜里掏点儿出来。

  洛敬川不反感就是了，他确实要买米面，赵无生也要买米面。

  他和赵无生对视一眼，俩人随着掌柜走过去，细看起来。

  米有四种，一种晶莹剔透，米粒均匀饱满，翻动间自带米香的，标价一斤二十文；其次虽也米粒均匀饱满，却多了一层灰蒙，不如前一种透亮，也没有米香，标价一斤十五文。

  剩下的一种是碎米，夹杂不太明显的杂质，标价一斤十二文，最后一种就又碎又脏，显而易见地小石子和米糠都裹在里头，标价只要八文一斤。

  这一刻，洛敬川和赵无生虽无交流却同频了，绝对不买后两种。

  掌柜也从两人的反应上看出了他们的购买目标，笑呵呵地介绍起前两种来。

  “这是今年的新米，前两日才从江南运过来的，两位客官也知道，咱们禹郡不种水稻，这粳米只能从江南走漕运送过来，价格难免高了些。”

  “至于这种，也是从江南走漕运过来的，但却是去年和前年的陈米掺杂，少了些滋味，所以价格也略低一些，不知二位客官想买哪种？”

  ——

  掌柜：贵在运费啊兄弟！从江南运过来很费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