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种西瓜

  卖瓜小贩在坊市东头，摊子不大，一块粗麻布铺在地上，上边儿摆着差不多大小的六个西瓜，背后还有个背篓，里边还放着几个。

  洛敬川他们过去的时候，摊子前有个壮实汉子在问价，听说五十文一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粗声粗气地讲价：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的东西，你就敢要价五十文？你咋个不去抢？”

  小贩瘦巴巴苦哈哈，赔着笑脸解释种子本来就贵，这瓜也不好种云云。

  那壮实汉子讲了半天也没讲下价来，摆摆手走了。

  小贩愁眉苦脸地蹲回去，长吁短叹的。

  洛敬川乐了一声，三两步上前，蹲下挨个西瓜敲了敲，又去看小贩。

  “五十文一个？买多能便宜点不？”

  小贩愣了一下，脸上满是喜意。

  “您要几个？”

  “你有几个？”

  小贩激动得手都有点儿不听使唤，手忙脚乱地把身后的背篓拿到跟前儿，把背篓口朝着洛敬川倾斜，伸着手进去数给他听。

  “篓子里还有四个，这儿摆了六个，一共还有十个，您要是都要，给我四百文就成！”

  洛敬川点了下头。

  “你这种子哪儿弄的？”

  小贩笑意淡了点儿，愁苦又爬上眉梢。

  “不瞒您说，这种子是旁人抵给我的，说是西域来的，西边种寒瓜的多，每年还上供给宫里头，值钱的很。”

  洛敬川不置可否，现代西北一带也只有西疆和夏宁那边种西瓜能卖上价，古代不好说，他也没去过那边，不知道这里的西域指的是不是西疆。

  不过现代有个说法，西疆的水果出了西疆就不是西疆的味儿了，哪怕从西疆发货的哈密瓜，到了别的地方也不如在西疆本地吃着甜。

  这西瓜嘛……

  西域种的多不会很值钱，进贡给宫里也不太可能。

  若西域就是西疆，从西域到京城骑快马也得一个月左右，摘下来的西瓜根本存放不了那么久，何况马车运输一路颠簸，西瓜可经不起碰撞。

  这就和杨贵妃吃荔枝一个道理，几百斤荔枝放冰里镇着，一路马不停蹄跑死十几匹马送进长安，还能吃的连一斤都不到。

  换言之，小贩被坑了，便宜了他。

  “家里还有么？”

  都拿西瓜种子抵债了，不至于就给这么点儿种子吧。

  小贩苦笑摇头：“种子不少，但种出来能吃的，拢共也就二十多个，之前已经卖了些，现在只剩这么多了。”

  这笔账，他赔大了。

  洛敬川没再问了，从背篓的包袱里摸出四百一十文给他。

  “多的十文买你的背篓。”

  都这么惨了，他也不好意思叫小贩饶他一个背篓了，哪怕背篓不值钱。

  小贩卖了瓜，总算松了口气，帮着把摆出来的西瓜都仔细放回背篓里，连带着铺在地上的粗麻布都一并给了他。

  洛敬川把阮青竹买的那个西瓜也塞进了背篓，自己背上了装了十一个西瓜的背篓，阮青竹背着自己带过来的那个。

  虽说里边也放了衣服点心和银子，但比起十一个西瓜的重量来说，那可轻省多了。

  背着一背篓西瓜，阮青竹和柳月梅说什么都不逛了，和洛敬川一起回了府衙附近去找自家马车。

  到的时候，阮村长也从府衙办完了新田契出来，正守在那儿等他们。

  洛敬川把手牌给看马车的人看了，一行人进去拿了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阮青竹还在惦记西瓜，非要坐车架上陪着洛敬川。

  “你真的能种出来？”

  他还是觉得不太靠谱，洛敬川看着不像会种田的人，那小贩倒是看起来很会种田，但小贩没种好呢。

  洛敬川放弃解释，说得再多不如眼见为实。

  “回去我就给你种，种不出来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阮青竹俏脸一红，含羞带怯地瞪了他一眼，钻回车厢去了。

  说的什么话！还没定亲呢！

  洛敬川说要种西瓜就真的回去开始忙活了。

  他跟柳月梅要了个木盆，又问了阮村长村里哪儿有沙地，去挖了满满一盆河沙回来晾着。

  西瓜放到水井里镇了一中午加一下午，晚上吃了晚饭，洛敬川把西瓜拿出来切了，仔细挑了漆黑饱满的西瓜种出来，一字排开晾干。

  天热，这些都好晾，第二天上午就差不多了，河沙收拢起来放进木盆，西瓜种则是用细棉布裹着棉花包好喷上水，放到阴凉处。

  “给你个任务，没事儿过来看看，瞧着干了就用手沾点水洒上去，保持湿润但不潮湿的状态。”

  洛敬川还要去建房子，没工夫守着西瓜种生芽，就把任务交给了阮青竹。

  阮青竹不明所以但好学。

  “为什么？”

  “水太多就烂了，水太少就死了。”

  阮青竹似懂非懂，隔一会儿就要跑去看看。

  七天时间悄然而逝，房子已经有了雏形，官媒上门跑了一趟走了个流程，前脚交换了洛敬川和阮青竹的庚帖，后脚两份庚帖就都到了柳月梅手里。

  柳月梅去找大师合八字了。

  洛敬川和阮青竹头挨着头蹲在阴凉地里研究西瓜种。

  细棉布包裹得不算密实，但也确实看不出里边的西瓜种如何了。

  洛敬川小心地解开细棉布，又一点一点把棉花扒拉开，十几颗西瓜种都冒出了弯弯曲曲的嫩芽，顶着两片嫩绿的叶片。

  “真的发芽了！”

  阮青竹小声惊呼，他知道育苗，家里种的红薯就需要切块育苗，可红薯育苗不是这么育的。

  洛敬川脸上淡定，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心里也悄悄舒了口气。

  还好，没翻车，没丢人。

  木盆里的沙子挖了几个小坑，每个坑里埋一颗种子，再轻轻盖上一层薄沙。

  葫芦瓢舀了水贴着盆边慢慢走一圈，让水把整盆沙浇透，再用手沾水洒到埋了种子的沙坑表面。

  “这样就行了？”

  阮青竹总觉得太简单了，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那个小贩种不出来？

  “勤浇水勤晒太阳，西瓜要甜要汁水丰盈，就不能让它旱了。”

  洛敬川想了想西疆瓜果格外甜的缘由，若有所思。

  西疆昼夜温差大，光照充足，清河村这边……

  他端着木盆在院子里乱转，阮青竹就在他身后跟着。

  “你到底要放哪儿去？”

  “找个能多晒太阳一天都没有阴凉的地方。”

  种在地里的客观条件不允许，他就种了一盆，自己人为制造一个光照充足昼夜温差大的环境，应该也可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