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反转又反转啊
作者:觅鹿
“你当真去赌坊了?”
想到王贵那句提醒,阮村长脸色难看了不少。
读书费银子,科举也费银子,农家出贵子这种事儿,百年屈指可数,也是他们清河村风水好,出了阮青鸣这么个农门贵子。
谁曾想啊!
阮青鸣脸色青白交错,讷讷着,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你夫郎可知你要卖地?”
为了供阮青鸣读书,他爹和阿爹起早贪黑,农忙下地,农闲做工,田地不少,却攒不住银子,阮青鸣十八那年,他阿爹亏空多年先熬不住了,家里实在没有多余银钱,又怕耽搁了他,匆忙给他寻了门亲事。
他阿爹拖着破败的身子硬是撑到了他成婚回门后才咽了气,之后就是他爹和他夫郎下地做工供他读书。
他成婚后不过三月,他爹也病倒在床,拖了两个月也去了。
南国重孝,阮青鸣又是要走科举路子的,老老实实给两个爹守孝三年,读书下地做工,夫夫俩倒也过了三年和美日子,三年后,阮青鸣入禹郡城参加郡试,位列二十六,得了秀才功名。
之后阮青鸣就留在了禹郡的郡学读书,他夫郎一个人在家操持田地,赚银子供他。
三年再三年又三年,十年过去了,阮青鸣还是个秀才,年前,阮青鸣回了村,说是回来陪伴夫郎,日后就在家中自学,也好给阮家留后。
如今看来,只怕是回来另有缘由,只是苦了他那夫郎,将将三十的年纪,和四十也没什么区别了,眉心花钿更是浅得几乎要看不出了,哪还能养孩子。
阮青鸣低着头不说话。
阮村长心里有数了,略作沉吟后,冲门外招呼:
“竹哥儿,去把你月哥叫来,老二,去请族老来。”
阮青鸣顿时抬头,满眼慌乱。
“正东叔,何至于惊动族老啊!”
阮村长不为所动,公事公办:
“咱们阮家宗族便是这么个规矩,族中有人买卖田地,需得族老作为中人见证立契,我虽为阮氏族长又为清河村村长,确实做不了阮氏人的一言堂。”
阮青鸣不再说话,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约莫一刻钟多些,阮青竹扶着个面色惨白形销骨立的哥儿进来,想来就是村长口中的月哥儿,阮青鸣的夫郎了。
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阮老二并两个年轻汉子扶着三位族老也来了,阮村长起身拱手和三位老人见了礼,复又坐回主位。
他是阮氏族长,便是辈分矮了一头,也坐得主位。
倒是洛敬川和阮青鸣在族老进来后,都自觉起身往后坐了。
“正东,叫我们来何事?青安这小子只说有事,又不说怎么回事,怎么青鸣也在,这面生的小子又是谁?”
坐在主位左下首位的族老笑眯眯的,看着是个和煦人,说话也不紧不慢。
阮村长想笑一下,没笑出来。
“那小子是盈妹和妹夫的儿子,名叫敬川,一路打听着来寻我,前几日刚到,现已落了咱们清河村的户籍,暂且住我家。”
他先介绍了洛敬川的身份,又看向正主阮青鸣,长叹一声。
“二伯,青鸣这小子糊涂啊!”
三言两语说了阮青鸣的事儿,三位族老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二伯拄着拐杖在地上撞了撞,抬眼看向月哥儿。
“月哥儿,你怎么说?”
月哥儿直愣愣坐着,眼底一片死寂,好一会儿,没有血色的唇动了动。
“二伯公,我要和离,和离了我便不是他阮家人,随他要如何。”
“这……”
二伯公有些为难。
和离不管是对阮青鸣的名声还是对月哥儿的名声都不好。
阮青鸣要走科举仕途,抛弃糟糠夫郎定要被攻讦的,而这世道本就对哥儿女娘过于苛刻,不管因为什么,哥儿女娘若是和离归家,那风言风语根本止不住。
更何况,清河村谁人不知,当初与其说月哥儿是被明媒正娶回来的,不如说是被买回来的。
出门子那日,月哥儿便和娘家签了断亲书,嫁过来的十四年里,从未和娘家有过半分来往。
若真和离了,他还能去哪儿?
“那便和离……”阮青鸣开口了,声音有些哑,“还请二伯公、六叔公、七叔公和正东叔通融,让月哥儿留在清河村,住处……就我们俩现在住的屋子给他。”
顿了顿,阮青鸣又道:“家中田产分他一亩良田,他嫁过来时没有嫁妆,待我卖了田产后,再分他五两银。”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二伯公实在没忍住,他都年逾九十了,还是第一次见阮青鸣这样的。
阮青鸣没吭声,月哥儿却蓦地冷笑了一声。
“什么赌坊欠债,不过鬼话,他是在禹郡城安了家有了子嗣,擎等着我自请下堂,给他的心尖尖让路呢。”
坐在最末尾的洛敬川:……
哦豁,还真是……反转又反转啊……
三位族老和阮村长四人面面相觑。
事已至此,那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族老们的见证下,阮村长抓着洛敬川给月哥儿和阮青鸣写了和离书和转让契书,也写清了,阮青鸣家祖宅和一亩良田归月哥儿所有,至于五两银子倒是没写上。
反正阮青鸣的田产一会儿就卖了,阮村长作为中人,自会扣除五两银给月哥儿,不给阮青鸣反悔的机会。
待阮青鸣和月哥儿各自在和离书、田契和房契转让过户的契书上分别按了手印,田产买卖就摆到桌上了。
“你要卖多少?”
怎么说呢,这会儿弄清楚了来龙去脉,阮村长多少有点儿不待见阮青鸣了,哪怕他是清河村里唯一的秀才公,人品不行,一切白扯。
阮青鸣也自知理亏,月哥儿这些年如何待他,村里人有目共睹,便是七出之条里的无后一条,月哥儿都占理,他一个人在村里,哪儿来的后?
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又要变卖双亲留下的田产,他这会儿格外乖巧了些。
“五亩良田,十亩开荒地。”
他说完,没人接话,阮村长和三位族老交换了一会儿眉眼官司,又开始给洛敬川递眼色。
洛敬川一脸无辜,他真没看明白阮村长的意思啊!
大家默契没这么足,不要搞眼神交流好吗?
阮村长眼皮子都快抽筋了,也没能让洛敬川领悟他的意思,只得自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荒地作价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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