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赌债;卖地
作者:觅鹿
院子不大,没有院墙,只一圈篱笆,搭了两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典型的防君子不防小人,现在小人进院子了,更防不住。
院子里人还挺多,除了阮村长爷俩儿,地上坐着个发丝凌乱穿着打了不少补丁的粗布衣裳的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个双眼紧闭不知生死但身量还挺敦实的年轻汉子。
另一边则是一个肱二头肌鼓鼓囊囊,长得也凶神恶煞的壮汉,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汉子。
洛敬川垂眸遮住了思量的神色,仿佛没看见壮汉和三个混混打量威胁的眼神一样,径直走到阮村长身边,和阮老二一左一右站定了。
壮汉鼻子里哼出一声,手里拎着的儿臂粗细的木棍在地面上杵了杵。
“王法也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王贵欠我们东家二十两银子,说好了上个月末还,我们东家仁善,这都宽限了快一个月了,王贵一文没还也就算了,还舔着脸再借,这是哪条王法?”
阮村长皱紧了眉,没接壮汉的话,转而看向地上的妇人。
“老七家的?”
妇人眼神有些浑浊,木愣愣地抱着怀里的汉子,一声不吭。
院门口围观的人群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天爷哎,王贵这是干啥了欠了这么多银子?”
“那壮汉的东家惨了,王老七家哪儿来的二十两银子,孤儿寡母的,怕是连二两银子都没有。”
“我倒是听说王贵在镇上赌呢,这汉子的东家怕不是赌坊的掌柜?”
“真的假的?王贵疯了吗?他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他哪儿来的银子去赌?”
“他媳妇儿呀!哎哟,你是年头刚嫁过来的吧?不知道也正常,王贵有个没过门但住他家的小媳妇儿,长得水灵,人也精干,去年这个时候,让人给拉走了……”
洛敬川本来就有所猜测,这会儿听了这些舌根,也基本确定了猜测。
他看那个装死的王贵有些鄙夷,却也没说话。
这儿是清河村,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户,没他说话的份儿,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护着阮村长别受伤,必要时候给他壮壮人气,别惹出大乱子就行。
见那妇人不肯言语,外头又是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阮村长也是心里冒火。
那壮汉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后头跟着的三个更是镇上出了名的不学无术,这四个人凑一块还拎着棍子来,不是赌债怕也好不到哪儿去,总归这二十两银子去路不正。
“老七家的,这债认与不认,你总得给我句痛快话,你啥都不说,还叫我来干啥?”
心里差不多有谱了,阮村长也没了好语气。
清河村是个不大不小的村子,依山傍水,村里人还算好过些,仅限于世代都在这儿住的阮姓人和赵姓人,王老七是外来户,当年逃难来的,算起来落户也有二十年了。
王老七是个踏实肯干沉默寡言的汉子,落户后带着一家人从佃农做起,十年时间也是存了银子置办了家业还给大儿子娶了夫郎。
然而这家子人的运气属实不怎么样,先是大儿子一家回岳家探亲在路上出了意外,一家三口都没了。
没多久王老七也在山上摔了一跤,说是磕到了头但没流血也没起包的,就是有点晕乎,他没去看大夫,自己上了床说要睡一觉,这一睡就没再起来。
一家子和和美美转瞬间就剩了王老七的妻子张氏和小儿子王贵母子俩。
王贵原也是个踏实的,若他能立起来,未必不能和老娘把日子过好过顺。
坏就坏在,接连没了儿子孙子汉子,张氏慌了神也吓破了胆,生怕哪天王贵也出了什么事,这也不让王贵干那也不让王贵干,生生把王贵给惯成了衣来伸口饭来张手的废物。
闲话里王贵的媳妇儿则是前两年,张氏省吃俭用从镇上牙行给王贵买来的媳妇儿,俩人也没办酒席,那姑娘就这么没名没分地住到了王家,家里家外一把抓。
洛敬川不知内里,只听这些闲话,加上张氏一直不说话,对这娘俩是一千一万个看不上。
小的不成器不是人,老的也没好哪儿去。
阮村长还要再问,王贵却是猛咳两声睁开了眼,他哪儿哪儿都没看,先顺势抱住了张氏嚎啕大哭起来。
“娘!救我啊娘!不还银子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
好嘛,不用问了,王贵真的欠了银子。
壮汉冷笑一声,手里的棍子又在地上敲了敲。
“号丧呢?”
王贵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咯一声,再没动静了,整个人抖若筛糠。
张氏似是终于回了神,撩起干瘦的眼皮看了看外头,又慢吞吞转向了阮村长。
“村长,我家那几亩地你帮我问问,村里有没有人要的?”
这便是要卖地换钱的意思了。
“费那个事,地契拿来,债便消了。”
壮汉又是一声冷笑,抱着手臂神色轻蔑,想来也是知道王贵还不起钱,今儿个过来就是奔着王家的田契来的。
阮村长瞪了一眼惹事的王贵,冷淡看着壮汉。
“我清河村的地只给清河村的人,你东家是吗?”
壮汉皱眉不悦,刚要再说些什么,阮村长却不看他,又看回了张氏。
“你要卖哪几亩地?”
张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还是王贵又哀嚎了一声“娘”,她才重新开口。
“我家……还有良田三亩、开荒地五亩,村长……你给我算算,这些田作价多少能卖?”
这不用阮村长算,阮老二就把账给算了。
“按市价,一亩良田作价六两银,开荒地要看田地位置、产出等,一亩开荒地作价在三到五两银不等,张婶,你家开荒地什么样,咱村里人都知道,五两银差点意思,约莫一亩能作价四两银左右。”
张氏不知是在算这些田到底值多少银子,还是没反应过来,又木愣愣地不说话了。
阮老二见状,继续道:
“若三亩良田都卖了,作价十八两银,若是只卖开荒地,倒也将将够二十两银。”
可开荒地不好卖,有良田能买,谁愿意要开荒地?
这话,阮老二也就想想,不会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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