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足够了
作者:觅鹿
阮家的饭桌是张直径约莫一米半的圆桌,吃了饭以后就收拾干净,什么都没放了。
茶叶不便宜,村里人可不会在自家人说话的时候再泡壶茶上来。
何况刚吃了饭,便是点心果子也不会端上来了。
如此,洛敬川把东西一一都摆上了桌面,除去那两支金簪两支玉簪,占地最多的,是那八匹布,颜色从深到浅地摞成了小山。
两坛子杏花酿放在一旁,这酒贵重,一坛子就要十两银,可那坛子并不大,里头的酒液也不过将将一斤的量。
最后一角放着的,是用油纸包好的又用麻绳捆着的十斤红糖,一包一斤,十包一捆。
这些已经让阮家人失语了,偏洛敬川还没停下,又回屋把买给阮青竹的成衣都放进一个包袱里,一手拎着包袱一手拎着个半米见方的雕花木盒出来。
桌上没了位置,洛敬川倒了下手,把红糖拿到凳子上,把两坛子酒拎到地上,这才把包袱和木盒放上去。
木盒上下三层,他先开了第一层,正是那件白狐大氅,帽子叠放在上面,毛茸茸一圈儿。
接着拉开第二层,火红的嫁衣几乎要灼伤了眼,上好的缎料,隐约透着暗纹,领口的包边却是实打实的金丝。
第三层依然是火红色的,却不是嫁衣,是汉子的婚服,那是他自己的,和第二层那身给阮青竹备下的嫁衣是一套。
他又打开包袱,里头是他两次去关阳县城给阮青竹挑的四身成衣,既有夏天穿着舒适凉快的绸料做的,也有适合春秋穿的细棉料做的,正好各两套。
倒不是不想买两身缎料的,但缎子娇贵,他们住在村里,实在不适合日常穿着,婚服没这个担忧,左不过成婚当日穿一天,真勾丝了扯坏了,也没什么心疼的。
这话他也就想想,绝对不会说出来。
那两身缎料婚服的价格都快赶上文家的聘银了,若只穿一天就坏了,这一家老小真得把他当败家子看。
簪子和头面他就没往外拿了,没什么必要,金簪已经不能放到明面儿上聘礼单子上了,头面嘛,婚服都给人看了,头面还是保持一下神秘得好。
阮村长现在就一个想法,他拒绝这门婚事来得及吗?
外甥不一定是真外甥,但拿出来的聘礼却实打实的,谁家聘礼的布匹跟要开店似的?
柳月梅也心里发虚,她叹了口气,指了指那八匹料子道:
“明面儿上留下那两匹竹青和群青的细棉布也就是了,其余的……”
她说不下去了,藏青那匹她还能自欺欺人想着是洛敬川爱穿深色,可枣红和山茶红的两匹,多是妇人女娘做衣裳的颜色,便是哥儿也少有爱穿山茶红的。
阮青竹更是不爱的,许是名字取了“青竹”二字的缘故,从小到大,他就爱穿些寡淡清明的颜色,想来洛敬川也知道,才特意买了竹青和群青两色。
“藏青是给舅舅的,枣红是给舅娘的,群青和山茶红是给三位哥哥和两位嫂子的。”
阮老三还未定亲,倒不用考虑他的房里人,只考虑他就行了。
一院子人都没吭声,洛敬川想得太周到,周到到他们连拒绝都想不出稳妥的说辞。
洛敬川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阮青竹投来夹着不安的感激眼神时,冲他安抚地笑笑。
钱是他在现代拼命演出拍戏拍广告赚的,父母亲属他是没有的,一朝穿越,现代的所有都成了过眼云烟,他只能着眼当下。
当下,他有了心仪的人,恰好所在的社会环境容许他三媒六聘光明正大地和对方结婚成家,他们甚至还能有个孩子。
又得穿越之神庇护,他努力赚的钱没有成了他午夜梦回的遗憾,虽只有一部分换成金银回到他身边,那也足够了。
他其实一直都没什么大志向,当初蒋哥忽悠他签公司成功了,不是因为蒋哥描述的娱乐圈那些纸醉金迷多吸引人,是他当时太穷太需要钱了。
合同一签,钱有了,他也没了自由,想退圈退不掉,和公司的五年合约到期,公司用了最大的诚意挽留,不惜拿出股份给他,他也就顺水推舟续约了。
反正不续约他也还得在娱乐圈里混日子,五年合约期间,他红得发紫,大学还没读完,退了圈他也过不上平静普通的大学生活,换个国家他也没想过。
他一脚踏回了架空的古代,没有人认识他,他不用再当什么情歌小王子之类的,银钱不愁,房子在建了,媳妇儿在议亲了,山头也租了,他想干嘛干嘛。
来到清河村的这四天,虽然一直忙叨叨的,不是这个事儿就是那个事儿,但他心里特别踏实,精神也是放松的。
出门不用乔装打扮,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说话稍微过个心不犯人忌讳就行,用不着一句话翻来覆去琢磨着咬文嚼字,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合适,被人断章取义送上热搜。
没有闪光灯,没有欢呼尖叫,不用磨录音棚,不用维持身材,不用随时表情管理,不用每天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有没有针孔摄像头,不用在行程和学业间左右权衡疲于奔命。
他在清河村,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洛敬川。
他想到的以后,也只是和阮青竹成了亲,安安静静过日子,利用一点儿现代烂大街的东西放在还没有出现那些东西的南国,赚点小钱,省得被人说坐吃山空,他不在意流言,也要考虑阮家人的感受。
幸运的话,他们会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不管是小汉子、小哥儿还是小女娘,一个就够了。
没有也没关系,他本就不该有小孩儿,就和阮青竹两个人相濡以沫也没什么不好。
成亲就这么一回,多花些银钱,给足阮青竹体面,让阮青竹高兴,那花多少银子都是值得的。
何况在这样的封建帝制下,两个普通老百姓成亲,往死里花又能花多少,比起他手里的银子,实在不值一提。
洛敬川的所思所想无人知晓,阮家人在安静了一会儿后也终于缓了过来。
阮村长回屋拿了纸笔出来,说要看着他重新拟聘礼单子,不然不放心,他也只是笑笑,接过了纸笔。
“舅舅和舅娘说吧,我尽量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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