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不嫁他也嫁不了别人
作者:觅鹿
古代提亲的流程,洛敬川不太清楚,却也知道该备些礼物才好。
把马送到专门寄存的地儿花了两文钱寄存了,他踅摸了一家瞧着还不错的点心铺子进去,挑着花样好名字听着吉利的点心要了六样,付钱的功夫也打听到镇上最好的媒人去哪儿找。
南国媒人分官媒和私媒,官媒要到官府登记,若是介绍的婚事有什么隐瞒之处,被蒙骗的一方是可以去府衙告的。
私媒就鱼龙混杂了些,人品更是参差不齐,一张嘴,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至于婚后发现蒙骗之类的,只能自认倒霉。
今儿个上午去阮家说亲的就是私媒。
点心铺子的伙计也是个妙人,摸不准洛敬川到底想做什么,便私媒官媒都说了。
镇上的官媒有两个,一个是给多少银子办多少事儿,看人下菜碟的主儿,另一个就实在多了。
私媒同样推荐了两位,一位同样是踏实人,说亲也是本着两家都好她也好的心态去说的,另一个嘛,伙计说那人嘴皮子利落,说成了好些不好说亲的亲事。
洛敬川懂了,后一个私媒就属于那种黑白颠倒,死人说活的。
他收了找回的铜板,又挑出两文塞给了伙计当作答谢,出了铺子就奔着第一个官媒去了。
他不缺银子,缺的是个能说会道又实事求是的媒人,好帮他说动阮村长夫妻俩。
不是说实在人不好,是实在人不适合干这种活儿,实在人更适合盲婚哑嫁,或是两家私下说定,媒人走一遭流程的亲事。
亲眼见着洛敬川骑马走了,阮青竹憋着的那口气顺了不少。
庄春桃在前院招呼着吃饭,他理了理衣裳,脚步轻快地进了堂屋。
桌上已经摆了饭,该在家吃饭的人都在,阮青竹不想和他娘说话,自顾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等他爹动筷。
阮村长看他一眼,又等了等,见洛敬川没来,心下不安。
“竹哥儿,你表哥呢?”
阮青竹垂眸盯着自己的饭碗,声调平平:
“去镇上了。”
阮村长手抖了一下。
“有什么要紧事连饭都不吃就走了?”
“寻媒提亲。”
阮青竹一板一眼,答完也没个表情,自顾拿起筷子。
“不吃饭么,我饿了。”
一顿晌饭,一家子人吃得各有心思,食不知味。
饭后,庄春桃和陈小双麻利儿把桌子收了,再没往堂屋来。
柳月梅看不出什么心思,只坐在原来的位置低着头,阮村长倒是叹了两口气。
“你说你……”
他虚空点了点阮青竹,重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洛敬川好端端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去找媒人提亲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他家这个不省心的哥儿撺掇的?
哪家未婚的哥儿会这么不矜持,上赶着撺掇外人上门提亲!
这要传出去,名声要不要,脸面要不要?
阮青竹乖乖巧巧坐着,低头抠自己的手指头,只当没听见他爹的欲言又止。
柳月梅抬头坐直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严厉了些许。
“上门提亲也没用,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说完她又红着眼去瞪阮村长。
“等他回来,你给他另寻个住处,咱家还有未说亲的哥儿,实在不方便留他。”
阮村长知道自家媳妇儿这是真动了气,哪敢唱反调,当即就盘算起来。
“村东头原来徐三的屋子,收拾收拾也能凑合住些日子,横竖他房子明儿个就动工了,去徐三那屋子凑合两个月也过得去。”
阮青竹倏地白了脸,贝齿咬着下唇几乎咬出了血。
“不嫁他也嫁不了别人。”
他死抠着自己的指甲,盯着他娘看。
“那日在山上初见,我在野湖洗澡,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了。”
“你胡闹!”
柳月梅气得几乎要喘不上气,一手捂着胸口,面色潮红。
阮村长不好和哥儿动手,却也气得不轻。
“那洛敬川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叫你这哥儿吃了熊心豹胆,这样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口!”
就这么两句话,柳月梅硬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阮青竹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我说的是事实,当时又没旁人看见,他本不愿毁我名声,只想自个儿进山去,是我逼着他负责,叫他跟我下山回来的。”
见他娘扬手要打他,阮青竹眼圈又红了,主动把脸送了上去。
“今儿个要么你们点头应了,要么就打死我,若是不应也不打死我,改明儿我就寻棵歪脖子树吊死,一了百了。”
柳月梅没打他,柳月梅气晕过去了。
阮村长手忙脚乱地把老妻背回屋里,一个字儿都没和阮青竹说,背着手走了。
阮青竹那股莽劲儿过去,心里只剩下忐忑不安和后怕,他蹲在他娘屋门口,活像朵蘑菇。
阮老大和阮老二哥俩被阮村长叫去收拾村东头徐三的屋子了。
徐三是村里的老鳏夫,早年丧父丧母,后来娶了个身子不好的夫郎,一儿半女都没留下,夫郎就病死了,打那儿以后就有嚼舌根的背后说他命硬克亲,他也就没再续娶,就那么自个儿过了半辈子。
去年冬天下了几天大雪,徐三半夜起来爬梯子去扫屋顶的雪摔了下来,家里也没个人,左邻右舍也没听见动静,等人发现的时候,徐三已经冻硬了。
他没个亲属,丧事一切从简,是村里出面给办的,他那屋子也就成了村里的屋子,只是村里空地多着,暂时也没谁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那屋子就一直空着了。
傍晚时分,柳月梅醒了,洛敬川还没回来。
阮青竹讨好地冲了糖水给他娘送进去,柳月梅喝了却没给他一个好脸,更没搭理他。
至月上柳梢头,洛敬川还是没回来。
阮青竹按捺着心里的不安,也不敢明目张胆去门口等着,只隔一会儿去门口望一望。
阮老大倒是问了一句要不要出去迎迎,阮村长偷瞄了一眼柳月梅的脸色,冷声否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见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阮村长冷哼:
“许是走了,都回屋睡去吧。”
阮青竹身形一僵,脱口而出:
“不可能,他家当都在我这儿呢,他就骑了匹马走,能走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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