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魇，要降临了

  ——你能够永远不睡觉吗？

  ——嘘！别睡觉，会死。

  “呕——”

  黎戈吐完后，从高速路服务区的女厕所里出来，在洗手池用冷水狠狠搓了两把脸。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年轻的脸，嘴角上翘、下垂、表情变幻不定，笑声被强压在喉头，牵扯起胸膛起伏，肩膀耸动。

  旁边洗手的阿姨看她一眼，再看一眼，然后小碎步挪远点，心想：可惜了，多好看一小姑娘，咋就疯了捏？又哭又笑又抽筋的！

  黎戈把笑意完全咽回肚子里，揩去因为太开心流出的几滴猫尿，眼底那点儿疯劲儿也被压了下去，脸上浮现出人味儿。

  很好！她确定自己真重生了！

  噩梦降临后，镜子就成了禁物，黎戈都不知道多少年没照过镜子了！

  黎戈看了眼身上的四中的校服，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20XX年7月1日，14点01分。

  好消息：她重生到了校园时期了。

  坏消息：距离末日【倒计时】出现还有11分钟。

  黎戈走出卫生间，仰头看天，暑期蒸腾，太阳光强烈刺眼，压根无法直视，只看几秒，就让人生理性流泪。

  黎戈不为所动。

  上辈子，就在今天14点13分59秒的时候，【倒计时】第一次出现在天空之上，最初的时候，全球范围内只有几个城市被选中。

  黎戈现在所在的西市就是倒霉蛋之一。

  黎戈就读的高中在隔壁鹃市，但架不住点儿背，班上组织了周末去西市游学，这会儿车停在离开西市的服务区。

  刚开始的几个小时，西市人还以为是无人机表演或5D投影技术，渐渐的，居民们发现不对劲。

  不管是城区还是郊县的居民，只要抬头，都能看到那倒计时！

  西市很快陷入了舆论 恐慌，交通堵塞，人们或是躲在家里，或者是出门疯狂囤货，都觉得是世界末日了，或者是外星人要来了！

  而倒计时清零的时间就是7月2日的0点0分，这一夜几乎无人敢睡，全都睁大眼看着时间流逝。

  可等到0点0分时，所有居民眼前出现一抹红光，被强制拉入了睡眠！

  ‘梦魇’降临！整个城市，陷入沉睡。

  整个城市的人都被拉入了梦魇世界！

  黎戈的思绪被一道声音打断。

  “黎戈，可算找着你了！”一个穿着四中校服的齐刘海女生快步朝她跑来，眼里满是担忧：“你晕车好些了吗？”

  对方见她双眼通红，还以为她是被气哭了，语气更加义愤填膺：“你放心，没人会相信郑强发的那些视频！”

  “崔老师正在教训他，回学校就给他记大过处分，你快和我回去吧。”

  黎戈的杀戮脑袋宕机了好几秒，才艰难的翻腾出上辈子末世前的记忆。

  眼前的女同学叫林思桃，是她高二时的班长。

  现在是高二期末，眼看暑假一过，就要高三了，学校组织了一扬游学，以班级为单位，去隔壁市上实地地理课，现在是在回程的路上。

  至于那个叫郑强的，是四中有名的富二代，成绩稀烂，屡次犯事，靠着他爹给学校捐了两栋楼才没被开除。

  毛都没长齐的一头死肥猪，开学第一天就对班上女同学开黄腔，故意往女生胸口撞。

  嗯，黎戈就是那女生，然后她当扬给了郑强两嘴巴子。

  两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来了。

  至于这一次，又是郑强主动挑衅，他在班级小群里发了AI合成的下流视频，用的还是黎戈的脸，正好黎戈晕车有些想吐，那家伙就造谣说黎戈是在孕吐。

  黎戈没再回忆上辈子自己之后是怎么收拾郑强的，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倒计时出现还有十分钟左右。

  上辈子校车就是被堵在离开西市的高速路上，凌晨一到，整个路段的人都被强制沉睡，意识被拉入梦魇世界！

  事后据统计，当时有五万多人被困在高速路上，最后醒过来的，不足八成。

  死亡率听着很高？

  可事实上恰恰相反，两成的死亡率，可太低了！

  但这么低的死亡率，她那一车同学几乎全军覆没，反倒是郑强和他的垃圾小弟们活下来了。

  这很不好！

  黎戈上辈子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更何况这辈子！

  她又看了眼时间：“来得及。”黎戈自言自语嘀咕了句，顺手掏出指虎戴在手上，大步朝校车走去。

  林思桃有些摸不着头脑，“啊？来得及什么啊？”

  黎戈：助力郑强同学投胎。

  ……

  校车上挤了四十多号人，那个满脸痘坑的肥男郑强正扯着嗓子嚷：“凭什么记我大过！视频是别人发群里的！”

  “就算是AI合成也轮不到我头上！谁不知道黎戈跟社会上的二流子混在一起~”

  “崔老师您不如先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什么晕车不晕车的，别是动了胎气哈哈~”

  他瘫在第三排座位上，一身横肉霸占两个位置，话音未落就引来几个男生猥琐的哄笑。而刚踏上车门的黎戈，正好撞上这片恶意的嘈杂。

  全车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同情的、怀疑的、麻木看戏的。

  崔老师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开口安抚，却见这个向来孤僻的学生平静地对自己点头：“老师，借过。”

  没等崔老师反应，黎戈已侧身掠过。郑强见她逼近，咧嘴露出口烟熏黄牙：“哟，黎同学回来啦？害喜严重不？我这有溜溜梅，酸儿辣女嘛~”

  黎戈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郑强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笑个锤——”

  “砰！”

  黎戈暴起揪住他油腻的头发，猛地将那颗肥硕的脑袋砸向车窗！玻璃哐哐闷响，她右拳扬起，金属指虎，对准塌陷的鼻梁连续重击。

  “哐！哐！哐！”

  骨裂声与惨叫混作一团。鲜血喷溅在座椅背套上。

  整个车厢陡然死寂，崔老师尖叫道：“黎戈！住手！”

  还没等她拉住黎戈，黎戈率先把手里的人形垃圾丢开了，郑强被锤的满脸是血，人都昏死过去了。

  黎戈甩了甩手上的血。

  崔老师嘴唇都在颤，难以置信黎戈居然随身携带这种凶器……不是！谁家好学生上学还带指虎啊！！

  “你你你你……”

  黎戈神清气爽：“老师您好，老师保重，老师再见。”

  她说完，丝滑让路，趁着混乱呲溜下了车。

  崔老师想拦住她，又被郑强这边给绊住，还是林思桃这班长自告奋勇去追黎戈，但她刚下车，就被天空上的变化给震住。

  外面也是一阵惊呼和骚动，车上的同学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变化，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拍照的录视频的应有尽有。

  “天上那是什么！！！”

  “靠靠靠靠！！！是我眼花了吗？天上为什么有个倒计时？！！”

  “是无人机表演吗？还是啥5D投影技术啊？!”

  “不是……谁家好人在高速路服务区放无人机啊？”

  喧哗中，黎戈宛如个异类，她花高价请一个去附近南门镇的货运司机捎带自己一程。

  余光瞥见追出来的林思桃，黎戈拿出手机，努力翻找了一下，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黎戈坐上货车，货车行驶出服务区，没多久就下了高速，进入南门镇。黎戈这才朝天空上的倒计时看了眼。

  ——梦魇，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