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意动的深夜

  这个小狐狸，确实漂亮，性格……目前看来也挺真实，不矫揉造作。

  但是，一个会在深夜被房东赶出来、流落街头的女孩，背后必然有着复杂的、甚至是麻烦的隐情。

  她的家庭，她的经济状况，她所背负的压力……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如果是以前，那个还在为学费生活费发愁、每天精打细算的林墨，遇到这样的“麻烦”，他大概率会选择远离。

  不是冷漠，而是深知自己没有多余的能力去背负别人的人生，贸然插手，很可能让本就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最终落得个一地鸡毛。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系统，有源源不断且看似轻易就能获得的巨额财富。

  钱能解决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问题，至少是物质层面的问题。

  收留江映雪一晚，请她吃顿夜宵，甚至……

  如果她真的遇到难以逾越的坎，提供一些经济上的帮助，对现在的他来说，都算不上什么负担。

  他有了底气，也有了更多的选择权。这个小狐狸身上的“麻烦”，或许依然存在，但他已经不再惧怕被拖累。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拉这个看起来努力又坚韧的女孩一把，似乎……也不错？

  当然，前提是把握好分寸，不能滥施同情，也要尊重对方的选择和尊严。

  林墨甩甩头，不再多想，刷牙洗漱，躺在了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房间里还残留着今天江映雪打扫后留下的、淡淡的清新气息。

  外面客厅隐约传来细微的、收拾碗筷的动静，很快也归于平静。

  客厅里。

  江映雪把剩下的烤串和小龙虾都消灭得差不多了，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她起身，将狼藉的桌面收拾干净，一次性餐盒、竹签、龙虾壳都仔细地装进垃圾袋，扎好。

  桌上还剩下几串没动过的烤蔬菜和馒头片，她犹豫了一下。

  虽然觉得浪费有点可惜，但还是记起林墨似乎提过不吃隔夜的东西，便也一起扔掉了。

  她把岛台擦得干干净净，又去开了会儿窗户通风，喷了点自己带来的空气清新剂，确保没有留下明显的食物味道。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着最后那罐没开的啤酒，坐到了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四罐啤酒下肚，她的脸色只是微微泛红，眼神依旧清明。

  这酒量，大概要“归功”于她那个嗜酒如命的父亲，她很小的时候就偷尝过白酒的辛辣，对酒精的耐受度比一般女孩高得多。

  她小口啜饮着冰凉的啤酒，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林墨紧闭的卧室房门，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和复杂。

  她已经成年了，经历过生活的窘迫和人情的冷暖，远比那些在温室里长大的同龄人更早认清现实的残酷。

  她很清楚，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法则之一，就是利益交换。

  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或者期待回报。

  林墨当初下单王者荣耀陪玩，才在网络上认识了她，这说明他私下里，可能也是寂寞的，需要人陪伴。

  今晚他把自己从街头接回来，提供住处，还请吃丰盛的夜宵……

  这种超越普通雇佣关系的善意，如果说他对自己完全没有一点兴趣，江映雪是不信的。

  他或许只是脸皮薄，或者教养好，不好意思真的提出什么要求，做出什么越界的行为。

  江映雪早就想过，自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出身在那样的家庭，拥有这样一副容易惹麻烦的皮囊，却没有任何庇护和依靠，想要干干净净、毫无负担地活下去，太难了。

  现在的情况，甚至比她预想中最糟糕的那些可能，要好得多。

  至少，她还有得选。

  与其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母亲用亲情绑架，或者直接用强硬手段，卖给一个不知根底、或许年纪足以当她父亲、只为了换取一笔彩礼钱的老男人……

  眼前这个林墨，年轻，英俊，有教养，有经济实力，甚至对她表现出了难得的尊重和边界感。

  他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

  江映雪将手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仿佛点燃了胸腔里某种决绝的火焰。

  她放下空罐子，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平静。

  她再次走向了浴室。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次。

  她希望，至少是干净的。

  …

  …

  重新冲过澡，温热的水流带走了最后一丝犹豫，也冲散了酒精带来的那点微醺。

  江映雪换上了自己行李箱里最贴身、也最柔软轻薄的一套内衣——

  淡雅的米白色，是她用省了很久的钱买下的“奢侈品”，原本只属于她自己某个疲惫夜晚，一点点微小而私密的慰藉。

  此刻，它成了她仅有的、用以表达某种决心的战袍。

  她站在林墨的卧室门外，走廊尽头客房的灯光将她单薄的影子拉长，投在紧闭的门板上。

  手指悬在门板前，几次蜷缩又伸直。

  最有效、成功率最高的方法，似乎应该是直接推门进去，悄无声息地爬上那张床。

  深夜，独处，一个主动投怀送抱、近乎半裸的漂亮女人……她不信有哪个正常男人能把持得住。

  可她的手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她做不到。

  不是矜持，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可以交易，可以献出自己。

  却无法容忍自己像一个真正的、没有灵魂的货物那样，不声不响地“送货上门”。

  至少，需要一个确认，一个哪怕只是形式上的、给她自己一点点可怜尊严的许可。

  犹豫像藤蔓缠绕心脏，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响了门板，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墨……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