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作者:山外舟
午饭还没吃,倒先灌了一肚子水。
聋老太半倚在床头。
天气闷热,她却浑然不觉。
"小易啊,叫柱子来看看我!这傻小子,礼拜天也不露面。
准是被那个狐狸精勾了魂。”老太太絮叨着。
"柱子这两天忙,昨晚回来得晚,今早又出门了。”易中海语气平静,"昨晚他来看您,您已经睡了。”
"今儿下午他准来。
这孩子孝顺,就是性子急了些。”
聋老太点点头:"柱子是个好孩子。
小易你往后得多照应他!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您老寿比南山。”易中海接话,"眼下有件事得跟您商量。
本来三大妈答应来伺候您,她也来了几天......"
"她伺候得还行,怎么了?"老太太问道。
"闫解放那小兔崽子,说不忍心看他娘干这个。
他愿意出那十块钱。”易中海苦笑道,"所以我想着去别的院子,另找个伺候您的人。”
"行吧。”聋老太只得应下。
如今她还能怎样,易中海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件事,方才那小兔崽子说,有人在查您的底细。”易中海压低声音,"您这儿......没什么把柄吧?"
"我能有什么把柄?一个老太婆罢了。
这小畜生,巴不得我早死。
不行,我得想个招儿,不能让他得意。”老太太咬牙切齿。
"是该想个法子。
我这就去给您找人。”易中海起身告辞。
走到中院,正撞见许大茂和他爹娘。
一家三口刚进垂花门。
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衣裳。
易中海偷瞄了一眼她那 ** 的臀部,心头一热,脸上却堆出正气笑容:"老许,这是回来看看?"
"易中海你管得真宽!关你屁事?"许富贵黑着脸,"一边凉快去,少跟我来这套。”
易中海被噎得够呛,强笑道:"老许,你为大茂的事心里不痛快,我理解。
你忙,我这就走。”
这话显得他大度体贴。
说完快步离开,根本不给许富贵再开口的机会。
"呸!假仁假义!"许富贵朝地上啐了一口。
易中海听得真切,只能咬牙走开。
许富贵不是善茬,从前住一个院时,他就尽量避着。
刚到大门外,看见王媒婆领着个姑娘走来。
那姑娘相貌 ** ,身段一般,甚至有些丑,但也不算太扎眼。
"易工!"王媒婆笑着招呼。
"正好碰见你,省得我跑一趟。”易中海说,"我想雇个人伺候老太太,一个月十块钱。”
他把要求跟王媒婆说了。
"成,小事儿。
待会儿我就带人来。”王媒婆爽快应下。
"给你两块钱跑腿费。”易中海递过钱,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问,"这是给院里谁相亲啊?"
"闫老师家的闫解成。”王媒婆眉开眼笑。
两块钱就这么轻松到手,估计也就费个十几分钟。
"他家正备着待客呢,你们快去吧。”
易中海点点头。
只要不冲突,顺口说句好话,他还是很乐意的。
易中海往回走,过了垂花门,就看见许大茂直挺挺跪在闫解放家门口。
许富贵和王桂香站在他身后。
闫解放怎么也没想到,许大茂会来这么一出,直接跪在他门前。
"解放啊,你看,你和大茂是一块儿长大的。
你有这本事,就救救大茂吧。”许富贵在旁边劝道,"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许富贵个子不高,一张马脸,头顶微秃。
要是演汉奸,几乎不用化妆。
王桂香个子挺高,一双眯缝眼透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许大茂的身高和那双眯缝眼,都随了他娘。
"许富贵你少在这儿套近乎!"闫解放毫不客气地打断,"我跟你不熟,别叫得这么亲热。”
"还说什么跟许大茂一块长大?他比我大五六岁,小时候净欺负我。
现在想让我给他治病?做梦!赶紧滚蛋。”
"别以为跪在这儿我就会心软。
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许大茂心里窝火,可为了传宗接代,只能继续跪着。
"闫医生,过去是我不对,我给您赔罪!"许大茂低头恳求,"求您了,不能生育对我来说是天大的事啊!"
"对你来说是大事,对我而言,跟踩死只蚂蚁没两样。”闫解放冷声道,"再不走,我就叫公安了。”
"等公安来了,说不定还得查查你有没有特务嫌疑!"
话说到这份上,许大茂只得起身离开。
即便如此,许富贵和王桂香还对着闫解放连连鞠躬。
易中海眼珠一转,快步跟到后院。
"老许,借一步说话。”他站在许家门前喊道。
"来看热闹的?你的病有救了是吧!"许富贵脸色阴沉。
"误会了,我是来支招的——能让闫解放不得不给大茂瞧病。”易中海胸有成竹。
"哎哟...快请进!孩他娘,赶紧泡茶!"许富贵立刻堆满笑容。
清晨八点整,许大茂垂头丧气跟着父母来到婚姻登记处。
周日这里照常办公,本是为便民服务。
许富贵夫妇跟来,是想央求娄晓娥回心转意。
这婚要是离了,儿子再娶可就难了。
娄晓娥分秒不差地出现。
轿车送她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许大茂连忙凑上前:"晓娥,我知错了!往后一定本分过日子。”他点头哈腰地讨好。
"许大茂,你让我作呕。
想到跟你同床共枕这么久,我就反胃。”娄晓娥冷若冰霜,"不想签字?那我这就回去。”
"别别别..."许大茂慌了神。
娄半城要是出手,他小命难保!
王桂香忍不住摆起婆婆架子:"男人在外应酬难免的。
大茂的病又不是治不好,何必离婚?我做主,你们回去好好过!"
娄晓娥充耳不闻:"三、二..."
"我签!我这就签!"许大茂带着哭腔喊道。
王桂香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拽娄晓娥。
还没碰到衣角,就被保镖一脚踹开。
"王桂香,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保镖冷声道。
娄晓娥轻蔑一笑:"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出的钱,限三天内搬出去!"
离婚手续办完,许家人憋着满肚子火回来求闫解放,却吃了闭门羹。
听易中海说有办法,许富贵马上换了副嘴脸。
"尝尝这茉莉花茶,香着呢。”许富贵殷勤招待。
易中海直奔主题:"老许啊,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闫解放什么身份?厂医!明天直接去医务室看病,他能推脱?"
"妙啊!"许富贵拍案叫绝。
"他要是敷衍了事呢?"许大茂有气无力地插嘴。
"不会,神医最重名声。
不过你得先表态,坚信他能治好。”易中海老神在在。
杨玉花揣着三十块钱回家,先还了易中海十块。
"忙完了?"闫埠贵正在杀鱼,"去熬玉米粥...算了,大米生虫了,改煮白粥吧。”
"解放给了我三十块,让我别伺候聋老太了。”杨玉花说,"家里事多,确实顾不过来。”
闫埠贵眼珠一转:"其实可以两头拿钱...不过既然给了钱,就别得罪他。
我想到个弄钱的法子..."
"那二十块先给我存着,攒到一百就去银行。”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整天省吃俭用图啥?"杨玉花叹气,"就不能过几天舒坦日子?"
"妇人之见!"闫埠贵振振有词,"吃不穷穿不穷,不会算计才受穷。
看着存款数字,我就浑身舒坦!"
“钱要省着花,能省则省。”
闫埠贵美滋滋地捏着两张十元钞票,走进里屋,从旧衣柜顶上取下一个铁皮饼干盒。
打开盒盖,他将钱轻轻放进去。
望着盒中堆积的钞票,闫埠贵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盒里已有三张十元大钞,还有不少一元两元的零钱,更有一沓毛票,连一分两分的硬币都整齐地码放着。
“别数了,姑娘马上就到。”
杨玉花太了解丈夫了,知道他又想关起门来数钱。
数钱是闫埠贵最大的乐趣,每晚睡前,他都要把铁盒里的钱倒出来细细清点。
那专注的神情,连结婚时都不曾有过。
“是是是,晚上再慢慢数。”
闫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闫解成提着半斤猪肉回来,赶忙去拾掇自己。
闫埠贵收好铁盒,出来对杨玉花说:“老伴,肥肉切下来熬油。”
“油渣炒青菜,瘦肉配青椒,再来个肉末茄子。
两条鲫鱼用猪油红烧。
这就四道菜了!”
“全是荤菜,不错不错!”
闫埠贵说着,不自觉地抹了抹嘴角。
正说着话,王媒婆领着姑娘进了院门。
“闫老师,闫老师……”
王媒婆高声招呼,“我把小美带来了。
解成呢?”
“来了来了!”
闫解成从屋里快步走出。
他梳了个中分头,可能头发不听话,还特意用水抹湿了,这会儿看着湿漉漉的有些滑稽。
闫解成穿了件没补丁的白衬衫,只是布料有些泛黄。
裤子膝盖处各打着一块补丁。
一见韩玉美的模样,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跟于莉怎么比?就算找不到比于莉漂亮的,也不能差这么多吧?”
闫解成暗自嘀咕。
“快进屋坐,进屋坐。”
杨玉花热情招呼,“解成发什么愣,赶紧请姑娘进屋啊。”
韩玉美一见闫解成,立刻打定主意:这门亲事一定要成。
闫解成长相端正,又有工作,还有什么好挑的。
闫解成再不情愿,也得请人进屋坐坐,至少把这顿饭吃完。
要是现在把人赶走,以后恐怕再没媒婆肯给他介绍对象了。
这时,闫解放拎着酱油瓶从门前经过——家里的酱油用完了。
“解放啊,中午来家吃饭吧?你大哥相亲……”
杨玉花满脸期待地说。
“不了,家里还有事。”
闫解放淡淡回绝,说完便径直离开。
“这是我二儿子,自己有套大房子,还是八级工程师,听说快升职了。”
杨玉花自豪地介绍道,“就住中院。”
韩玉美眼睛顿时一亮,原本觉得闫解成还算顺眼,可一见到闫解放,立刻就觉得闫解成逊色不少。
闫解放和闫解成站在一起,就像两件同源的工艺品:一件还是粗坯,另一件已是精雕细琢的成品。
虽然眉眼相似,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韩玉美起初还琢磨着,要不要跟王媒婆表示自己看中了闫解放。
可一听闫解放有房又是八级工程师,那点心思立刻被自己按了下去。
“啧啧,你家老二可真了不得。
在咱们南锣鼓巷这一片,那可是隔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啊。”
王媒婆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你们家老二的亲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不用不用,老二已经找好对象了,叫于莉的姑娘。”
杨玉花带着几分得意说道,“王大姐您进屋坐会儿,我去把饭菜端出来。”
这时刚过十点,准备午饭正合适。
“于莉我认识!以前我们在一个厂子上班。”
韩玉美惊喜地说,“后来听说她对象帮她转成了正式工。”
“那天我没在厂里,肯定就是闫解放来食品厂修机器的那天。
这事儿在厂里传了好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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