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9章 影帝级表演过关！

  陆子野的睫毛艰难地颤动了几下，沉重的眼皮仿佛挂着铅块。

  一缕柔和的光线渗入，带着窗外芭蕉叶摇曳的影子落在脸上。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写满关切的脸庞。

  一张温婉中压抑着忧虑，是温雅长老。

  一张粗犷却掩饰不住焦急，是郑铁山。

  “醒了！”郑铁山那低沉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惊喜。

  “温长老……郑长老……”陆子野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我……”

  “孩子，不急！”

  温雅立刻俯身，轻轻按住他欲抬起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你五脏挪移，精血又亏，好好躺着，切莫起身。”

  她指尖温润的灵气透入，如同春雨抚慰着干涸的经脉，驱散残留的剧痛和无力感。

  陆子野能感觉到她温和的灵力在自己体内小心翼翼流转，重点探查那些被冲击波撕裂、又被丹药强行粘合的薄弱处。

  “呵……”

  陆子野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用手肘撑住柔软的云锦被褥，执拗地把自己一点点挪坐起来。

  “真没事儿了……”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

  聚灵境三层的可怜家当真传在缓缓恢复，比起昨天差点被撕碎的状态，已经是天堂了好嘛！

  “钱长老怎么样了？！他……不会……”

  想到钱牧云那庞大身躯挡在自己面前被魔火轰击的惨状，他心猛地揪起，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那可是救命恩人！

  “放你一百个心！”

  郑铁山蒲扇般的大手一挥，脸上挤出一个还算爽朗的笑。

  “被师尊提……啊不，带去雾霭峰了！老爷子亲自出手，老七就算只剩半口气也得给拽回来！肯定没事儿！”

  他那张黑脸笑得跟朵大菊花似的，试图冲淡这病房里的愁云。

  提到昨天，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温雅清澈如琉璃的眸子带着探寻，落在陆子野苍白的脸上：“孩子，昨天在金蟾峰……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虽只看到结果，但凌守正尸身上的痕迹……”

  郑铁山是个急性子，立刻接过话匣子，压低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快意和愤怒：“嘿！你是不知道！我们只听见老七在里头痛骂！骂得那叫一个痛快！说那凌老狗居然是‘冥川门’塞进来搞鬼的暗子！卧槽，这老杂毛，藏得够深啊！这么多年了，宗门眼皮子底下玩这套？！”

  “那结界是牧云师弟的‘禁金缚甲阵’，极擅隔绝灵气与神识。”

  温雅补充道，秀眉微蹙，带着一丝无奈和敬佩。

  “若非如此，凌守正那狂暴的魔火之力早将整个偏殿夷为平地，外面也不会半点难察。”

  她的话语点到为止，目光却落在陆子野眼中，等待着他的版本。

  陆子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日的画面片段：

  破碎的墙壁，狰狞扑来的枯槁鬼影，钱牧云那如同肉盾般宽阔的背影在魔火毒爪下迸溅的血花！

  是钱牧云利用金属性结界和那搏命打法，硬生生将两个玄丹境的力量消耗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才给自己这聚灵境菜鸟创造了一线生机！

  可……钱长老自己爆出来的身份……尘霄谷的卧底……

  陆子野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两下。

  卧槽！碟中谍中谍啊！你们修仙界也流行无间道？

  钱牧云拼死保护自己的秘密，还把凌守正的魔道身份坐实了，用命封口！

  这钱长老真够意思！

  他尘霄谷卧底的身份，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说出来除了添堵、让救命恩人以后难做人，还有啥好处？

  更何况……人家那幻纱夫人好歹客客气气地送了灵玉和各种材料不是？

  心念电转间，陆子野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脸上露出后怕和恰到好处的茫然，声音带着点虚弱的颤抖：

  “我……我当时吓坏了。那凌老狗他凶性大发，就是要杀了我，挖我肚子里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捂住小腹丹田的位置。

  “钱长老他……钱长老他挡在我前面！死死地挡住了！我亲眼看着他……硬接了好多下那老狗的攻击……”

  少年的眼圈真的红了，这份感激和后怕可不是装的。

  “要不是钱长老……我早就……死了！后来……凌守正也像是没力气了，动作慢了好多……我……我就……”

  他声音低下去，像是难以启齿自己偷袭的“卑劣”。

  这番说辞，七分真三分演。

  温雅和郑铁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真相大白了！

  郑铁山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妈的！老七真是条汉子！够意思！护犊子护到这份上！回头等他醒了，老子非得拉他喝一坛子‘百花酿’！”

  他这声吼倒是中气十足，震得屋顶灰尘簌簌往下掉。

  温雅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陆子野的目光更加柔和，带上了一种“孩子你受苦了也做得很对”的欣慰：“好了，都过去了。牧云师弟有师叔护着，你也安全了。安心休养才是正理，莫要再思虑过多伤了神。”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光线似乎微微暗淡了一瞬。并非天色变化，而是一种无形的、浩瀚而沉静的“场”降临了。

  一道身着洗得泛白的葛布长袍，须发皆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内。

  晦明真人！

  屋中三人，除了昏迷的陆子野，温雅和郑铁山在他出现前一刹都毫无所觉，此刻均是一惊，连忙起身行礼。

  “师尊！”

  陆子野挣扎着想从床上爬下来行礼，却被晦明那双深若星潭的眼眸淡淡一扫，一股柔和的无形之力便将他按回了云床上，动弹不得。

  “无需多礼，静息为上。”

  晦明的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他的目光在陆子野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郑铁山和温雅：“牧云体内魔煞已清，灵根亦得固魂之力温养，性命无碍。只是此番耗损太重，需长眠时日以养。”

  听到“性命无碍，长眠休养”，郑铁山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连声道：“谢师尊救命之恩！”

  陆子野心头也是一松：老钱牛叉！挺住了！

  他赶紧问道：“师祖！钱长老他……真没事儿了？能醒过来吧？”

  晦明微微颔首：“道基未损，自有苏醒之日。”

  说完，他那仿佛能映照人心底的目光，重新落回陆子野身上。

  “孩子，汝身既已无忧，便再将昨日金蟾殿中情形，细细说与老朽。” 语气平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又来！

  陆子野心头一跳，脸上表情却努力维持在之前那种惊魂未定加小庆幸的状态：“回师祖，弟子…弟子当时在那小室里……忽然就听见隔壁有争吵声，接着墙壁就被打穿了……就看到那凌长老像个疯子一样冲过来，钱长老挡在我前面……”

  他把刚才对温雅郑铁山说过的那套说辞，一个字不差，甚至连语气、眼神都没有多大变化地，又对着晦明真人复述了一遍。

  说到后来，声音低沉，带着后怕的颤抖。

  老神仙，剧本我都背熟了，就这套词儿！您老可千万别再往下挖了！这年头当个明白人容易么我！

  晦明真人静静听着，那双星河暗涌的重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一丝不苟地记录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直到陆子野说完，他沉默了约有半盏茶的时间。

  这半盏茶的时间，仿佛无比漫长。

  最后，晦明真人只是淡淡吐出一字：“善。”

  这个“善”字，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仅仅表示“知道了”。

  “如此前因后果，已然明了。待掌门师兄出关查察，亦是如此说法。” 他的话语像是在为此事最终的定性敲上了公章。

  温雅和郑铁山心中一凛，知道这事至少在太上长老这里算是“盖棺定论”了，连忙齐声应道：“弟子明白！”

  晦明真人目光再次扫过陆子野，没有多言，身形如泡影般一淡，便消失在原地。

  呼……

  陆子野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影帝级表演过关！钱长老，这秘密兄弟我替你捂住了！

  他这才想起惦记的人，转头看向温雅：“长老……云师妹呢？她病好些了吗？”

  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温雅闻言，脸上刚松下的神色又笼上一缕忧云，轻叹一声：“哎，还是那样。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反反复复的不见好，也没个加重的征兆，让人心焦……”

  她看向陆子野，目光透着安抚：“你的事儿，我含糊着跟她说了一下，只道你昨晚在金蟾峰忙于准备大测，累了便歇在外务堂了。她病着，我没敢告诉她实情，免得她胡思乱想。”

  “这样最好！”陆子野立刻点头，“她心思灵透又敏感，要是知道我差点没了，指不定得多担心和内疚，病气反会加重。劳烦长老了。”

  一旁的郑铁山嘿嘿一笑，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嘿嘿，小子，别操心那小丫头片子了，赶紧把你这个破锣身子收拾好！再过两天，宗门十年一次的‘入门大测’就正式开始了！我老郑可亲自去那边跟管事的小兔崽子们打过招呼了！特意让他们把你的名字排到了后头！能多歇几天！”

  他拍了拍陆子野没受伤的肩膀，挤眉弄眼：

  “到时候，你只要往登云梯上一站！亮出你那聚灵三层的修为，让那些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家伙开开眼！妈的，‘魔体’又怎么了？抽干一个嚣张魔崽子还干掉一个叛徒长老，那也是咱们苍梧岭自己清理门户！不丢人！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