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6章 你确定扛得住老子吗？！
作者:熔岩冰果
沈寒舟站直身体，声音朗朗，带着一种孤臣孽子般的恳切。
“师尊！弟子再次恳请您！停止对陆子野如此……公开折辱之举吧！七日！整整七日，如同市集禽兽般供人围观！苍梧岭十万聚灵境弟子看在眼里，岂能不心寒齿冷？！”
“心寒？！”
秦无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宗门赐其修炼之地，传其道法，庇护于他！如今不过让他在外务堂稍作展示，供同道观摩天地奇珍‘玄藤道种’的气息神韵！此乃莫大荣耀！何来心寒？！他们又懂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此举正是为扬我苍梧岭之威！让那些小门小派知晓我宗底蕴！让那些所谓的大宗……艳羡去吧！有我坐镇苍梧峰，玄藤道种只能在我苍梧岭！他们还能明抢不成？！”
“师尊！”沈寒舟痛心疾首，语气沉重，“其他宗门非但不会艳羡！他们现在……都在暗地里笑话我苍梧岭啊！”
“就在昨日！北冥宗的道友当着钱师叔的面，讥讽我苍梧岭沦为‘奇珍拍卖行’！金莲寺空明院首座玄通禅师更是直言，如此行事，非仙家正道所为！长此以往，正道魁首之帜，恐将黯然！师尊——！”
他深深一揖，声音几乎带着恳求：“收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挽回声名！”
“什……什么？！”
秦无眠如遭重锤，整个人猛地一震！
那张枯瘦的老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余下一片惨白与僵硬！他眼中那份自以为高人一等、运筹帷幄的笃定瞬间崩塌！
“笑话？！讥讽？！非正道所为？！”
一瞬间，他仿佛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摆上展台的、供人评头论足的、彻头彻尾的小丑！
所有精心算计的布局，都被这冰冷的现实无情地撕开！
非但没有扬威，反而沦为笑柄！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混杂着修行无望的焦躁，如同毒虫噬咬着他的心脏！
殿内死寂无声，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只有秦无眠那双枯瘦的手，指节攥得发白，死死抓住玉座扶手，轻微的骨节爆响声清晰可闻。
最终，秦无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退……下……”
沈寒舟看着师尊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灰败与……一丝狼狈？
心中沉痛更甚，但也知此时不宜再言，沉声道：“师尊，请保重身体！弟子告退。”
他只有转身悄然离开。
沉重的玄铁殿门关闭的刹那，似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评价。
……
沈寒舟见到秦无眠后的第二天清晨。
当陆子野再次踏进那间“静思阁”时。
一道厚厚的、泛着木纹光泽的乌木板，已然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了那面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流影玉石墙表面！
刺骨的“展示”结束了。
房间里失去了外部光源，显得有些昏暗，只有墙壁镶嵌的明珠发散出柔和的光晕。
陆子野驻足在那面被封死的墙前，轻轻抚摸着冰凉坚实的木板表面。
“呵……”
他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反而是一种更深的漠然。
窗是封死了。
可体内的血契呢？那道无形的禁锢依然存在。
钱牧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公事公办：“行了，以后没人再打扰你清净了。安心在这儿待到三月初三宗门入门大测开始吧。”
那“清净”二字，带着浓浓的反讽味道。
陆子野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符合他年龄的、略显懒散的笑意：“劳钱长老费心了。”
他不再多言，走到那张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用途的书桌后坐下。
“窗外”那令人窒息的喧嚣消失了。
但房间里的寂静，却比喧嚣更深沉。
距离最终的决定命运、打破血契的宗门大测，还有整整七日。
……
夕阳沉入山峦深处，金蟾峰主殿彻底安静下来。
白天的人声鼎沸如同潮汐般退去，留下空旷与寂静。
陆子野整理好那几张压根没动过几笔的所谓文件，推开侧门，走向钱牧云的“办公室”准备一同回青萝峰。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一道魁梧如铁塔、浑身散发着刚从战扬归来的浓烈杀气的身影，裹挟着滚滚怒气冲了进来！
正是执法堂首座，五长老郑铁山！
他脸色铁青，铜铃大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拍在钱牧云面前那张厚实的星纹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蹦起三寸高！
“钱！老！七！”
郑铁山的怒吼震得房间嗡嗡作响，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钱牧云圆脸上。
“你们外务堂！你们大师兄！到底他妈的在干什么？！把我家子野当成什么了？！大猩猩吗？！关在金笼子里让人看？！整个东洲北方都快传遍了！我苍梧岭的脸还要不要了？！你这是要逼老子去拆了秦无眠的大殿吗？！岂有此理！！”
钱牧云被拍懵了，胖脸一阵抽搐，刚想辩解什么……
“郑长老！”
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从侧门处响起。
陆子野走了过来。
郑铁山猛地转过头，当目光触及陆子野的刹那，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骤然凝固了。
这位铁汉满腔的怒骂瞬间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眼前的少年，依旧穿着那身聚灵境弟子长袍，眉眼间甚至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
但……
不知为何，才短短数日未见！
陆子野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
眼神沉静，深邃如古井寒潭，早已没有了昔日的跳脱与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惊涛骇浪淬炼过的、磐石般的坚毅与平静。
甚至在那平静之下，还能看出一丝……隐隐蓄势待发的锋芒？
郑铁山愣住了，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总是被他拍肩膀、偶尔捉弄的小子。
那是一种……男人身上才能沉淀下来的气质。
他嘴唇动了动，满腹的怒火和关切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发泄。
陆子野对着郑铁山，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算了，郑长老，此事......千万不要告诉温长老。”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委屈的控诉，仅仅是十几个字。
轻飘飘的十几个字。
却像最沉重的磐石，压在了郑铁山心头。
那份历经世事的了然与承受过屈辱后的淡然，让这位沙扬悍将心头巨震！
他所有的愤怒、不甘、为孩子鸣不平的冲动，都被这平静的目光无声融化。
郑铁山沉默了数息。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仿佛要把那股憋闷转化成另一种力量，大手轻轻拍在陆子野肩头：“行！臭小子！你有种！”
他声音低沉，带着沙扬的豪气：“过了宗门入门大测这一关！你小子，必须给我进执法堂！老子一定亲自调教你，把你磨成一块顶天立地的磐石！”
哪知一直缩在太师椅里、似乎有些心虚的钱牧云，此刻竟猛地挺直了他那溜圆的腰板！
那双总是笑眯眯的小眼睛猛然一睁，精光四射！
一股久违的、如同沉睡猛虎般的强大气扬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圆胖身躯中升腾而起！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凝滞！
“呵！五！师！兄！”
钱牧云的声音不再油腻，反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锋锐质感，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这话说得，谁告诉你陆子野就必须得是你的弟子了？你一回来就跟老子抢弟子？！不错！老钱我平素是喜欢和气生财，总是笑呵呵的……可你当真以为……”
“我钱某人……就只会点石成金的本事？真要是动起手来……你确定扛得住老子吗？！”
强大的玄丹境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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