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8章 白师叔到底犯了什么事？

  云清漓夸张地睁大眼睛："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灵的。特别是西陨神州的神族人，就号称自己是上古神族后裔。"

  她忽然双手叉腰，老气横秋地说："这可是修真界常识哦。"

  陆子野眯起眼睛："听你这口气，小小年纪就去过不少地方？那你又是从哪儿来的？"

  "嘻嘻，不告诉你！"

  云清漓做了个鬼脸，灵巧地转了个话题："对了，听说你把那个血咒教圣子的修为都吸干了？"

  "哟，小坏蛋，又开始转移话题了？"

  陆子野随手扔掉果核。

  "喂！明明是你先转移的好不好！"

  "对啊，"陆子野突然坏笑着张开双臂，张牙舞爪做出吓人的动作，"我不仅吸干了阴九烛，其实我是个‘魔体’，专门吃你这样的小姑娘，怕不怕？"

  "呀！"

  云清漓尖叫一声，轻盈地往后一跃："坏师兄要咬人啦！"

  她转身就跑，扎着蝴蝶结的发带随风飘扬。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惊起田间栖息的一群灵雀。

  清脆的笑声在灵雾缭绕的山间回荡，惊得几只正在啃食灵草的玉兔竖起耳朵，呆呆地望着这对嬉闹的少男少女。

  ……

  两人一路嬉戏追逐，不知不觉间跑到了青萝峰山腰一处幽静所在。

  这里地势稍平，四周翠竹环抱，一帘清泉自峭壁垂落，在山石上溅起细碎银花。

  坡地上铺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白色的、浅紫的、嫩黄的……

  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咦？”

  云清漓忽然停住脚步，狐疑地四处张望。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在青萝峰住了这么久，怎么从没来过？”

  陆子野举目四望，余光却瞥见了什么。

  他眯起眼睛，指向不远处的山坡：“清漓，你看那里！”

  茂盛的野花丛中，静静立着一块青石墓碑。碑后堆着一座小小的坟头，旁边还立着个更小的衣冠冢。

  云清漓顿时倒吸一口气，死死抓住陆子野的衣角躲到他身后，声音都颤了：“师、师兄，我们快走吧！”

  陆子野感觉到身后的姑娘整个人都绷紧了，不由得放柔声音：“别怕，这是青萝峰，是咱们的地盘。就算有鬼，也一定是好鬼。”

  “啊啊啊……不要说那个字！”云清漓把脸埋在他背上直跺脚。

  可是，好奇心还是驱使两人慢慢走近。

  等看清墓碑上的刻字，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原来这是温雅长老的道侣——“周玄鹰”的安息之所。

  青石碑上“剑折翼断，不悔”六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温长老亲手所刻。

  一旁小小的衣冠冢前，立着一块更简朴的木牌，上面写着“爱子周青云之墓”。

  云清漓这才从陆子野背后探出头来，眼眶突然红了：“原来是周长老……”

  二人默默采了一捧最艳丽的野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山风拂过，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像是谁在无声地落泪。

  返程时，林间小径显得格外安静。

  “我听说，”云清漓忽然打破沉默，“这位周长老百年前可有名了。不但是温长老的道侣，还是咱们苍梧岭同辈弟子中的第一剑修呢。”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不能惊动的梦。

  陆子野踢开脚边的小石子：“他是和妖族作战时陨落的吗？”

  “嗯。”

  云清漓点点头。

  “他生前是宗门的四长老，是温长老的师弟，也是如今执法堂郑铁山长老的师兄。”

  她的脚步放缓，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感叹。

  “在郑长老接任执法堂首座之前，这个位置……原本是周长老的。”

  山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满山竹海沙沙作响。

  陆子野仰头望去，只见几片竹叶打着旋儿飞向天际，恍惚间竟像是谁在云端轻轻叹息。

  剑折翼断，不悔——这短短六个字里，藏着多少故事啊……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开满野花的山坡已经隐没在了翠竹之间。唯有瀑布的水声，还在山间幽幽回荡着，像是在诉说某个尘封已久的传说。

  ……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得天边传来破空之声。

  抬眼望去，只见两道白虹自云间掠来，正是两名御剑飞行的执法堂日常巡逻的弟子。

  那二人白袍胜雪，足下飞剑泛着森然寒光——赫然都是灵海境修士。

  云清漓小脸一紧，下意识往陆子野身后缩了半步。

  "哟，"陆子野扭头戏谑道，"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云师妹，莫非做了什么亏心事？"

  话音刚落，两道剑光已落在跟前。

  为首那名方脸弟子沉声道："陆子野是吧？，郑长老命我二人带你回执法堂问话。"

  另一人补充道："不必紧张，只是配合调查白世常的事。"

  "白师叔？"

  陆子野心头一跳："他出什么事了？"

  那名方脸弟子的目光在云清漓身上一扫，沉声道："闲杂人等退开。"

  "哈！"

  云清漓突然从陆子野背后探出脑袋。

  "好大的官威呀！这是我青萝峰地界，本姑娘爱站哪儿站哪儿！"

  她嘴上说得硬气，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不自觉地揪住了陆子野的衣摆，小拇指微微发颤。

  只半日相处，这对少年男女却已如故友。

  一个贪玩好动，一个洒脱不羁；一个古灵精怪爱捉弄人，一个插科打诨会讨巧。

  此刻，虽见执法堂来势汹汹，云清漓那双杏眼里早没了平日的狡黠，倒是盈满担忧。

  "没事的。"

  陆子野冲她眨眨眼，嘴角扬起惯常的痞笑："师兄去去就回，晚些再陪你逛药园子。"

  方脸弟子剑诀一掐，那柄青色飞剑瞬间涨大数倍："上来！"

  ……

  飞剑破空而行，迎面而来的山风刮得陆子野脸颊生疼。

  远处铁狱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直插云霄的山峰宛如一柄出鞘的玄铁巨剑，峰顶终年不散的乌云为其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山腰处的石台渐渐放大，三人稳稳落在青石铺就的平台上。

  落地时，两名执法弟子一前一后把陆子野夹在中间，仿佛防备着这个聚灵境的小修士会突然逃跑。

  "白师叔到底犯了什么事？"陆子野忍不住再次发问。

  "聒噪！"

  方脸修士厉声喝道，腰间悬挂的镣铐法器叮当作响："进了戒律殿自会知晓！"

  穿过几片枝丫扭曲的黑松林，转过一道刻满符文的石壁，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乌木大殿赫然出现在眼前。

  檐角悬挂的青铜铃在风中纹丝不动，殿前"明正典刑"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禀长老，弟子已将陆子野带到。"方脸修士在殿外恭敬行礼。

  "带进来！"殿内传出浑厚的嗓音。

  厚重的乌木大门无声开启，陆子野被推入殿中。

  随着身后大门轰然闭合，他看见——

  郑铁山端坐在正中的铁木交椅上，这位执法堂首座虎目生威，玄色法袍下的肌肉将衣衫撑得紧绷绷的。

  他的身侧，站着两排护法，最低的修为都是灵海境，还有几位护法居然能是玄丹境的修为！

  而这些人身前的空地上，站着四名灵海境弟子，还有几个瑟瑟发抖的聚灵境杂役跪在一旁。

  更让陆子野心惊的是，凌守正与七长老钱牧云分别坐在左右太师椅上。

  凌守正依然是一丝不苟的玄色法袍，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敲着扶手；而钱长老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腰间挂着的几个储物袋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整个大殿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