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 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哇!
作者:熔岩冰果
可思绪却像个被戳了的马蜂窝——一会儿是凌守正抽血时阴冷的眼神,一会儿是温雅袖间隐约的药香,再一晃神,又想起终南山下偷蜂蜜被野蜂追得跳河的日子……
“入不了定啊……”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突然嗅到自己衣袖上飘来一股酸馊味。
这才惊觉:穿到修真世界后,竟还没正儿八经洗过澡!
他掐指一算日子:“玄藤老祖后天晚上出关,横竖今天是练不成了!”
他索性把衣服一脱,哼起无名的跑调小曲儿,翻箱倒柜找肥皂。烧上一大桶热水,整个人没进雾气腾腾的木桶里时,他舒服得直叹气——
符要一笔笔画,路得一步步走。
凌守正这座大山压在头顶不假,但眼下这桶热水,可是实打实的快活!
……
与此同时,丹鼎峰山顶,凌守正的洞府内。
炼丹炉鼎轰然洞开,七枚赤红丹丸悬空轮转,丹气蒸腾间隐有血气浮动。
咻——
一枚丹药破空落入凌守正枯瘦掌心。
丹体浑圆如血,表面密布蛛网般的暗纹,在炉火映照下泛着青荧微光——这是以陆子野精血为主药,辅以十二味珍稀灵草,耗费三日熬炼的成果。
说来也是邪门!
凌守正炼丹数百载,用修道者的精血作引也不是头一遭,按说早该得心应手才是。
可七日前,用那道种精血开炉,才过了一日,丹室便传来"轰隆"一声震响——上好的紫金丹炉竟炸得四分五裂!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连夜重拟丹方,换了口青玉鼎再试。
谁知三日期满,揭开鼎盖一看,本该晶莹如玉的血丹,竟化作一团腥臭的黑色渣滓。
直到第三次炼丹,鼎中才终于飘出那熟悉的异香……
凌守正指尖触及血丹的刹那,指节猛地绷紧。
“竟有如此精纯的生命源力……”
近四百年来,经他手的丹药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异象——丹纹自行游走如活物,仿佛稍一松懈就会被它挣脱。
更神奇的是,丹纹如血丝蜿蜒,竟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青芒。
“好浓郁的生命精华……”
他枯瘦的指尖颤抖着,四百年的记忆中从未见过这等奇物。
那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精血中却仿佛蛰伏着洪荒凶兽般的生机。
“是了……阴九烛是木属性的天灵根……果然被他吞尽了!”
十几天前的那个小镇上,他亲眼见到陆子野将阴九烛的一身修为吸干。
“连生命本源都抽干了么?”
炉火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恶鬼张牙舞爪。
沉思半晌后,他一声长叹:“天道何其不公!”
四百年的怨毒在胸腔炸开。
这个世界上,凡人之躯,寿元不过七十载。
他十八岁入道,进入聚灵境添了五十年阳寿;拼死搏进灵海境后,再添寿元一百五十年……每一次突破都像从阎王手里抢命!
可温雅呢?
比他年轻百岁,却因得世尊青眼,聚灵境的时候,便享驻颜丹永葆青春;破玄丹境时,更有门派倾力供养!
结果,那小丫头却早他十年结丹成功!
在宗门的排名,还在他之上!
如今他丹毒缠身,余寿不足两百年;而那丫头尚有三百载逍遥!
“但有了这种血丹——”
窗外,忽然乌云密布,雷光劈落,映得他瞳孔泛起猩红……
这一次,他要亲手篡改天命!
凌守正凝视着掌心那枚泛着光芒的丹丸,血纹沿表面虬结盘绕,隐隐透出旺盛的生机。
拇指与食指轻轻一碾,“血丹”便无声滚入口中。
他动作不紧不慢,又自丹鼎中排出六枚一模一样的丹药。
指尖一挑,羊脂玉瓶在空中排成一线,依次将丹药纳入其中,瓶口灵光一闪,自行封禁。
“血丹”刚入腹时并无反应,可三息之后——
"嗯?"
凌守正眉毛突然一挑。
一股清凉之意猛地自丹田炸开!
仿佛在大火炉里有千年玄冰骤然粉碎,冰棱般的寒意顺着经脉急速蔓延。
更诡异的是,这寒意所过之处,那些沉积了三百多年的经脉暗伤,竟如冬雪逢春,开始有缓慢愈合之意。
他清晰感觉到,那些因打斗和服药所伤的脉络,此刻正被一股充满生机的“生命精华”温柔包裹。
“哈哈哈……”
凌守正骤然发出一阵嘶哑大笑,当即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周身灵气升腾,将残余药力尽数锁在体内。
他双目微闭,引导着那股冰凉能量游走周天,每运转一圈,面色便红润一分。
许久之后。
白发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离体竟化作一条细小的血蛇,在空中扭曲数下后怦然消散。
他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血色涟漪一闪而逝。
“妙!妙极!”
凌守正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原本松弛的皮肤竟紧绷了几分,指节间的皱纹也浅淡许多。
他试着活动筋骨,三百年来始终如附骨之疽的滞涩之感,此刻竟减轻了几分。
“嘿嘿,当真好极。”
他突然阴冷笑了起来:“好徒儿啊好徒儿,你的道种精血……居然有如此功效!”凌守正轻轻抚摸着腰间储物袋,“这次,为师该赏你些什么好呢?”
宽大袖袍突然无风自动,六只羊脂玉瓶“嗖”地飞入其中。
凌守正起身整了整衣冠,缓步走出炼丹房。
院落外,雷阵雨已然散去,夕阳如血,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
没有任何征兆,他周身突然腾起刺目血光,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虹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丹鼎峰顶。
……
飞至山腰处时,凌守正突然身形一顿!
血虹散尽,老者虚立半空,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亲手布下的“血煞禁制”,竟被人暴力破开了一道缺口!
“有意思……”
他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曲笑意,既不急着探查也不恼怒,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袖口褶皱。
三息之后,他才重新化作血光掠向洞府。
院中药田的景象令他微微一怔。
原本茂盛的荒草东倒西歪,一道沟壑出现在灵田里。
这一切都表明,这里不久前刚经历过一扬打斗!
凌守正不急不躁,先是用神识扫过整座洞府,察觉那道熟悉的气息仍在洞府内后,绷紧的肩膀才略微放松。
“看来,不是雷霸那个疯子……”他摩挲着腰间玉佩,“那就是郑铁山来过了?”
“轰——”
石门被一股无形气劲轰然推开。
凌守正踱步而入,布满血丝的眼珠缓缓扫过厅内陈设。
当看到案几上三杯尚有余温的残茶时,他突然咧开干瘪的嘴唇。
枯瘦的手指蘸了蘸其中一杯茶汤,放在鼻下深吸一口气。
温雅那丫头特有的"冰心莲"香气顿时钻入鼻腔,与之混合的还有郑铁山的“云雾茶香”。
“好啊……真好。”
凌守正突然狞笑起来,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趁老夫闭关炼丹,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哇!”
……
水雾缭绕的浴室里,陆子野随手把拧干的毛巾甩在肩上,赤着脚啪嗒啪嗒往外走。
他身上还蒸腾着热气,皮肤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水珠从凌乱的发丝滑落,顺着锁骨一路蜿蜒而下。
“啧,那俩长辈还挺有意思……”
他嘴里嘀咕着方才温雅和郑铁山的组合,温雅显然城府较深,郑铁山看上去跟凌老狗很不对付……要紧关头,似乎可以挑起双方的矛盾……
陆子野一边抬手去捞衣架上的青白法袍,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衣袍的瞬间——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如跗骨之疽爬上脊背,陆子野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看去!
会客厅中央,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案几旁。
凌守正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茶,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那双浑浊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子野。
老者嘴角噙着笑,胡须修剪得分毫不乱的脸上,挂着他最熟悉也最恐惧的那副神情——那是毒蛇盘踞在猎物洞口时的从容。
轰!
陆子野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这凌老狗怎么突然就来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