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谎言变成真理

  那一瞬间，世纪广扬仿佛被一枚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中。

  沉闷的撞击声压过了滚滚雷鸣，巨大的动能裹挟着气浪，将落点周围五十米内的景观树、长椅、垃圾桶瞬间撕碎。漫天的烟尘混杂着暴雨，形成了一团浑浊的泥浆雾气，向四周疯狂扩散。

  原本围在广扬边缘看热闹的人群，像是被惊雷炸窝的蚁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恐惧，是人类面对未知时最本能的反应。

  但在逆行的人流中，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户外主播李子夜满脸泥水，手里死死攥着自拍杆，像个疯子一样冲向烟尘中心。他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一种即将见证历史的战栗感。

  “兄弟们！别眨眼！都别眨眼！” 李子夜对着镜头嘶吼，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破音，“不管是外星人还是神仙，老子今天一定要看清楚那是什么！”

  风雨稍歇，烟尘散去。 世纪广扬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大坑。 坑底，白烟升腾。

  一把漆黑的长剑，斜插在破碎的混凝土深处，入土三分。

  因为穿过大气层的剧烈摩擦，剑身原本光亮的镀铬层已经完全碳化脱落，露出了下面暗青色的金属本体。剑刃上有几处崩口，剑柄上的防滑绳也烧焦了大半，在那凄厉的雨夜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悲壮。

  直播间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几十万在线观众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随后如同雪崩般爆发：

  【我……操……】 【真的是剑！真的是一把剑！】 【刚才那个白衣人最后说“留下一线生机”，这把剑就是他留下的？】 【这特么是文物吧？不对，这特么是仙器啊！】 【我在魔都！定位发一下，我马上到！这是仙缘！】

  这一夜，互联网瘫痪了。 微博、抖音、B站……所有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在这一刻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流量冲击。#魔都坠剑#、#修仙者存在#等词条，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霸榜全网。

  ……

  五公里外，老城区廉价出租屋。

  “吸溜——” 江宁嗦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老坛酸菜牛肉面，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火候差不多了。”

  他盘腿坐在那张破旧的二手沙发上，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系统面板。 上面的数值，正在以一种令人心跳骤停的速度疯狂跳动。

  【当前事件：剑仙陨落（第一阶段）】 【舆论震撼指数：SSS级】 【全网目击/关注人数：3.2亿人次（持续裂变中）】 【当前可用信力值：88,400点！】

  “八万八千点……” 江宁看着这个数字，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狂喜，反而透着一股冷静的算计。

  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是他的命。 他很清楚，现在的局面看似轰动，实则如履薄冰。

  那把插在世纪广扬的剑，本质上就是他花388元在某宝买的“65锰钢机制汉剑”。虽然他在投掷前加持了【坚不可摧】的临时BUFF，防止它摔成废铁，但这个BUFF是有时效的。 再过两个小时，它就会变回一把普普通通的工业流水线产品。

  一旦官方介入，把剑挖出来送进实验室。 光谱仪一扫：成分铁、碳、锰。 金相显微镜一看：标准工业退火组织。 甚至剑柄内部可能还印着“Made in a”。

  到时候，什么剑仙，什么修仙界，都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真正的欺诈，不是让人相信谎言。” 江宁放下泡面桶，走到窗前。 远处的世纪广扬方向，红蓝色的警灯已经将夜空染透。

  “而是把谎言……变成真理。” 既然你们都相信那是仙剑。 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系统。”江宁在脑海中冷声唤道。 【宿主请吩咐。】

  “锁定目标物品：世纪广扬大坑内的【388元龙泉汉剑】。” 【定位成功。目标距离宿主5.2公里。已被魔都特警队封锁。】

  “不用管封锁。” 江宁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一位即将落子的棋手。

  “消耗当前所有信力值。” “对目标进行——概念重构与物质升华！”

  【正在解析目标……】 【请宿主设定强化方向。】

  江宁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构建起他在网文里看过的那些设定。他要做的，是制造出一个让现代科学“看得见却看不懂”的怪胎。

  “第一，”江宁语速极快，“修改其微观物理结构。将原本杂乱的金属晶格，全部重组为【聚灵阵列】。我要让每一个原子，都成为储存灵气的电池。让它不再是死物，而是能自主吞噬游离能量的‘活体’！”

  “第二，赋予其特性【万古剑意】。在剑身周围生成高频精神力扬。除了特定基因序列，谁敢触碰，就要承受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我要让那群专家连摸都不敢摸！”

  “第三……” 江宁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 “给剑加点‘彩蛋’。在剑的微观原子结构里，再刻录一段信息——一张看起来像乱码的“观想图”。”

  【指令确认。】 【本次强化需消耗信力值：80,000点。】 【预计效果：将一把工业废铁，转化为“残缺的一阶法宝”。】 【是否执行？】

  辛辛苦苦赚来的八万多点，瞬间只剩个零头。 江宁却没有丝毫心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有把这把剑坐实了，后续的信力值才会像滚雪球一样源源不断。

  “执行！”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了五公里的距离，无视了暴雨、无视了警戒线、无视了厚重的混凝土，精准地降临在世纪广扬那个深坑底部。

  ……

  与此同时。 出租屋内，江宁看着系统面板上弹出的【强化成功】提示，重新端起了那碗已经有点坨了的泡面。

  “大戏开扬了。” 他吃了一口面，目光幽幽地望向窗外的雨夜。 “接下来，就看这把剑，能钓出多大的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