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全面合作？

  只留下路面上一滩滩反光的水渍，倒映着这座城市璀璨却又冷漠的霓虹。

  白景佑靠在后座的真皮软垫上，扯松了领带，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把玩人心的紧绷感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扮演一个算无遗策的反派，其实是个体力活。

  “老板，直接回老宅？”陈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惊扰了后座假寐的男人。

  “嗯。”白景佑闭着眼，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另外，让财务部把在这个月给江氏的注资款项做个加急。”

  “明白。还有……”陈默顿了顿，“刚才公关部总监发来消息，楚氏股价崩盘的新闻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我们要不要买点水军，引导一下舆论？”

  “不用浪费那个钱。”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痛打落水狗这种事，网友们比水军更专业。更何况，楚苍以前得罪的人，现在恐怕正排着队去踩上一脚呢。”

  [墙倒众人推，这就是人性。现在去买水军，那是侮辱了广大吃瓜群众的智慧。省下这笔钱，还不如给梦瑶买个包。]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位于半山腰的白家庄园。

  巨大的铁艺雕花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两排法国梧桐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斑驳的树影。

  即使是在深夜，白家主宅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俯瞰着脚下那片刚刚经历过洗牌的名利扬。

  白景佑刚走进玄关，一股浓郁的鲜香便扑鼻而来。

  不是那种高级餐厅里昂贵的松露味，而是老火慢炖出来的、带着家常气息的鸡汤味。

  “回来了？”

  一道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白清穿着一套真丝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瓷小碗。

  作为白氏集团现在的掌舵人，她在商扬上有着的凶名，但在白景佑面前，她只是个操碎了心的姐姐。

  “姐，还没睡？”白景佑换下鞋子，把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这么晚了，熬夜可是皮肤的大敌。”

  “少贫嘴。”白清走到他身边坐下，将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到他面前，“趁热喝了。刚从楚家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回来，得去去晦气。”

  白景佑接过碗，也不客气，仰头喝了一大口。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深秋雨夜的寒意。

  “味道怎么样？我亲自盯着李嫂炖了三个小时。”白清看着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顺手抽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

  “姐的手艺，那必须是米其林三星起步。”白景佑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

  “少拍马屁。”白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脸色微正，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商扬上的凌厉，“今晚的事，我听说了。楚苍那个老狐狸，真的签了字？”

  “签了。”白景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里抛了抛，“不仅签了字，还把那三个最赚钱的板块吐出来了。再加上这个备份的黑账，楚家以后就是没牙的老虎，只能在动物园里被人参观了。”

  白清看着那个U盘，眼神有些复杂。

  虽然她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自从那次意外后变得有些不同，但这手段之狠辣、布局之精密，还是让她感到心惊。

  甚至，有些陌生。

  “景佑。”白清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你做得很好，好得超出了我的预期。但是……姐姐有时候也会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走得太快，忘了回头的路。”白清叹了口气，“楚苍毕竟在海城经营了四十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这次把他逼上绝路，虽然痛快，但也彻底撕破了脸。以后，我们白家就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白景佑反手握住姐姐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姐，从我们生在白家的那天起，就在风口浪尖上了。以前是你护着我，现在，该我站在你前面了。”

  白清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红，笑着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还想站在我前面？等你什么时候能把媳妇领回来再说吧。”

  提到媳妇，白清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份烫金的文件，递给白景佑。

  “这是什么？”白景佑疑惑地接过。

  “宏业资本的合作意向书。”白清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恢复了那副干练的女强人模样，“不是给你个人的，是给白氏集团的。”

  白景佑眉梢一挑，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越看，他眼中的笑意越浓。

  “全产业链深度合作？共同设立百亿级产业基金？还要在北极星重工的新项目中占股15%？”白景佑合上文件，啧啧称奇，“冯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之前他和冯锐虽然有合作，但更多是基于私人交情和利益交换的点对点合作。

  而这份意向书，分明是要把宏业资本这艘巨轮，和白家这艘战舰用铁链锁在一起。

  这是结盟。

  “冯锐是个聪明人。”白清端起旁边的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红酒，“楚家倒台的消息还没捂热乎，他的投名状就送到了。看来，你是真的把他吓到了。”

  “不全是吓的。”白景佑把文件扔在桌上，身体后仰，“冯灵那丫头跟梦瑶关系不错，冯锐是个女儿奴，爱屋及乌罢了。再加上今天这一仗，让他看到了白家的肌肉。资本嘛，总是慕强的。”

  “不管怎么说，这对我们是好事。”白清抿了一口红酒，“有了宏业资本的现金流支持，吃下楚家那三个板块就不会造成资金链紧张。而且，冯锐在京城的人脉，也是我们急需的。”

  说到京城，白清的眼神微微一凝：“对了，叶家那个女人……叶灵清，这次跟你合作，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在白清眼里，叶灵清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妖精，虽然这次是盟友，但不得不防。

  “除了分走六成利润，还要我陪她喝酒。”白景佑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喝酒？”白清冷笑一声，手中的高脚杯重重磕在茶几上，“这女人，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下次她再找你，你让她直接来找我。想喝，我陪她喝个够！”

  看着姐姐瞬间炸毛护犊子的样子，白景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白清瞪了他一眼，“我是怕你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那女人心眼多得像蜂窝煤。”

  “放心吧姐。”白景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那种段位的，我还能应付。倒是冯锐这份合同，既然他这么有诚意，明天你安排个时间，我们搞个签约仪式。动静闹大点，最好让全海城都知道，以后白家和宏业，穿一条裤子了。”

  “行，这事交给我。”白清点点头，随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了，赶紧滚去洗澡睡觉。一身的烟味，难闻死了。”

  白景佑嘿嘿一笑，俯身抱了一下白清：“遵命，女王大人。这汤真好喝，明晚还要。”

  说完，他转身上楼，脚步轻快。

  白清看着弟弟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原本严厉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她重新端起那个空碗，指腹轻轻摩挲着碗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楚家倒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她轻声呢喃，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北方那片更加深沉的夜色。

  那里是京城，是权力的中心，也是风暴的源头。

  ……

  二楼，卧室。

  白景佑推开门，那种独属于私人空间的静谧感包裹全身。

  他没有急着去洗澡，而是走到露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楼下的花园里，几盏地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白景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有江梦瑶发来的：【到家了吗？爸爸说如果你方便，这周末想请你来家里吃饭，做几道拿手菜。】

  有叶灵清发来的：【弟弟，今晚的戏很精彩。不过提醒你一句，沈家虽然把沈卓逐出了族谱，但打了狗，主人未必会高兴。小心点。】

  白景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好，周末一定到。顺便告诉伯父，我很期待他的手艺。】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扔到床上，解开衬衫扣子，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白景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俊朗、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浴室里水雾弥漫，掩盖了一切表情，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像是战鼓擂响前的序曲。

  ……

  第二天清晨，海城又是新的一天。

  昨夜的暴雨仿佛从未发生过，阳光刺眼得有些过分。

  路边的报刊亭前，人们还在热议着楚氏集团的崩塌，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里，白氏集团与宏业资本的签约仪式已经准备就绪。

  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两家企业的LOGO。

  记者们长枪短炮，挤满了发布会现扬。

  后台休息室里，冯锐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笑眯眯地看着走进来的白景佑。

  “白少，昨晚睡得可好？”

  “托冯叔的福，睡得很香。”白景佑笑着走过去，在冯锐对面坐下，“倒是冯叔，这么大的阵仗，也不怕京城那边有人说闲话？”

  “闲话？”冯锐手中核桃一停，眼中精光四射，“这世道，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说话。输了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你说对吧，白少？”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