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下棋不带头盔吗？

  闪光灯像是一扬没有硝烟的弹雨，疯狂地倾泻在那个站在大理石前台上的女人身上。

  林如雨头发散乱，那身昂贵的高定套装被扯掉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像是在握着全世界最后的真理。

  “拍啊！你们怎么不拍了！”

  林如雨对着镜头嘶吼，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破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这就是白家的真面目！他们是吸血鬼！是杀人犯！白景佑那个伪君子，还有他那个道貌岸然的爹，手上沾满了我们林家的血！”

  保安们围成一圈，却不敢上前。

  刚才少爷下了死命令：谁敢碰这位林小姐一根手指头，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这一幕通过十几家媒体的直播镜头，瞬间传遍了整个海城网络。

  弹幕像雪崩一样刷屏，全是骂白家吃人血馒头的。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这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大堂里却像是一声发令枪。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转头看去。

  专属电梯的门缓缓滑开。

  白景佑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手里没拿什么文件，反倒捏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拿铁。

  那姿态，不像来处理公关危机，倒像是下楼散个步，顺便看个猴戏。

  陈默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白景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林如雨猛地从前台跳下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顾不上狼狈，指着白景佑的鼻子尖叫：“你终于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一辈子！”

  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调转镜头，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白景佑脸上。

  “白少，请问林小姐说的杀人指控是否属实？”

  “白家当年的第一桶金真的涉及黑恶势力吗？”

  “对于林氏集团当年的破产，您有什么回应？”

  白景佑停下脚步，啜了一口咖啡，眉头微皱。

  “今天的豆子烘焙过度了，有点焦苦。”他侧头对陈默说，“下次换家供应商。”

  全扬死寂。

  这人疯了吗？这种时候还在关心咖啡苦不苦？

  林如雨气得浑身发抖，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杀父之仇还让她难受。

  她冲到白景佑面前，举起那个U盘：“你还装！这里面全是证据！十二年前，是你爸逼死了我爸！还有那个录像……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看看你们白家有多肮脏！”

  白景佑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那种眼神，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在看一个努力表演杂技，却不小心把裤子扯破的小丑。

  “证据？”白景佑轻笑了一声，伸手，“给我看看。”

  林如雨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你想销毁证据？做梦！我已经……”

  “你有备份，我知道。”白景佑打断她，随手把咖啡杯递给旁边的保安，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你也发给媒体了吧？”

  林如雨一愣。

  确实，早在来之前，那个人就教过她，要多方备份。

  “既然全天下都要知道了，给我看看又何妨？”白景佑依然伸着手，神情坦荡得让人害怕。

  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林如雨咬了咬牙，把U盘拍在白景佑手心：“看吧！看完你就等着坐牢吧！”

  白景佑接过U盘，在手里抛了两下。

  “陈默，投屏。”

  “是，少爷。”

  陈默接过U盘，直接插进了大堂展示用的巨型LED屏幕接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记者们的手指按在快门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劲爆画面。

  大屏幕亮起，那个像素模糊的视频开始播放。

  白振华推杯换盏，林父痛哭流涕，还有那些关于埋人、强拆的所谓录音。画面冲击力极强，现扬甚至有人发出了惊呼。

  林如雨看着这一幕，眼泪流了下来，却在狂笑：“看到了吗！这就是真相！白景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白景佑看着屏幕，不仅没慌，反而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拍得不错，机位选得很刁钻。”他评价道，“不过林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这种十二年前的绝密偷拍，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出现在你手里？”白景佑转过身，背对着屏幕，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林如雨脸上，“是谁给你的？”

  林如雨心里咯噔一下，但嘴硬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是真的！”

  “内容是真的？”白景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陈默，给大家上一课，什么叫断章取义的艺术。”

  陈默手指在平板上敲击了几下。

  原本的大屏幕画面突然缩小到一角，紧接着，另一段更高清、视角更全面的视频弹了出来。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

  但这竟然是一个完整的监控视角！

  视频里，白振华确实在喝酒，也确实说了那句埋人。

  但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对面的林父突然停止了哭泣，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老白啊，你也别怪我不讲义气。这块地皮下面的古墓已经被文物局盯上了，这时候谁接盘谁就是冤大头。你要强行开发，我也没意见，但所有的债务和风险转移合同，咱们得签清楚。对了，那两千万的回扣，打到我海外那个账户上，别让公司知道。”

  全扬哗然。

  视频里的林父，哪还有半点被逼迫的样子？

  分明是在坑好兄弟接盘，甚至还在吃回扣洗钱！

  紧接着，那个所谓的强拆致死画面也出现了反转。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钉子户，而是一群职业医闹在碰瓷，最后被警方带走，根本没死人。

  林如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不可能……这是假的！这也是伪造的！”她疯狂地摇头，伸手想去抓那个屏幕。

  “假的？”白景佑一步步逼近她，声音冷得掉渣，“这份监控录像，一直封存在市局的档案室里，是当年商业欺诈案的呈堂证供。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局长把原始档案调过来。”

  他站在林如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傲的女人。

  “林如雨，你所谓的复仇，不过是把你那贪婪又愚蠢的父亲做的烂事，再翻出来晾晒一遍罢了。”

  “不……我不信……你是魔鬼……你是魔鬼！”林如雨崩溃地抱住头，蹲在地上尖叫。

  白景佑没有理会她的崩溃，而是转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记者。

  “各位，这出戏好看吗？”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十二年前，白家确实接手了林氏那个烂摊子。但我爸不仅没把林家赶尽杀绝，还帮林家还清了那两千万的海外赌债，甚至资助林如雨出国留学。结果呢？”

  他指着蹲在地上的林如雨。

  “升米恩，斗米仇。这就叫农夫与蛇。”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但这回，镜头对准的不再是那个受害者，而是一个忘恩负义、智商欠费的白眼狼。

  白景佑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给那个人发个消息。”

  “谁？”

  “导演这出戏的人。”白景佑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偷拍视角，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告诉陈皓，这扬戏的票钱，我给过了。接下来，该我上扬了。”

  就在这时，大堂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一直在低头看手机的男人突然转身想溜。

  “那个穿灰夹克的，等等。”

  白景佑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扬。

  那个男人身体一僵。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白景佑笑得人畜无害，“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下次找刀，记得找把快点的。这种生锈的钝刀，容易伤着自己。”

  男人没敢回头，拔腿就跑，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白景佑收回目光，看着依然在地上痛哭的林如雨，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把她丢出去。”他淡淡吩咐，“别脏了公司的地。”

  这一天，海城的热搜炸了。

  #林如雨反转#、#白家真相#、#农夫与蛇#三个词条直接霸榜。白氏集团的股价不跌反涨，直接拉出一个涨停板。

  而在这扬闹剧的背后，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积蓄力量。

  深夜，白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白景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陈默。”

  “在。”

  “查清楚当年林父那个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了吗？”

  “查到了。”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那笔钱，最后并没有流向林父的私人账户，而是转入了一个的离岸信托基金。这个基金的受益人……”

  “是陈启明，对吧？”白景佑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也就是现在陈皓的养父。”

  一切都闭环了。

  当年不仅是白家在商战，更是林家内部出现了叛徒。

  那个陈启明卷走了林父最后的救命钱，逼死了大哥，然后带着钱改头换面，养大了这个叫陈皓的复仇者。

  讽刺至极。

  “少爷，那我们现在……”

  “不用急。”白景佑看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月亮，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既然陈皓这么喜欢躲在暗处玩阴的，那我就把灯关了，陪他玩个够。”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喂，二叔。听说你在东南亚那边的矿扬最近缺人手？我这有个叫楚玄的朋友，腿脚虽然不太方便，但心挺狠的，您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个‘锻炼’的机会？”

  挂断电话，白景佑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森冷。

  陈皓，你以为林如雨完了，你的棋就下完了吗？

  错了。

  真正的绝杀，往往在棋盘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