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走投无路？活该！

  高北宁正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捡钱，嘴里还嘟囔着：“这女人怎么回事……给钱还不要……”

  林如雨看着这一幕，看着高北宁那副撅着屁股捡钱的狼狈样，又想起刚才白景佑连头都不回的背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以前总觉得，这些男人都是围着她转的行星，而她是那个永恒发光的太阳。

  只要她勾勾手指，他们就会摇着尾巴跑回来。

  可今天，现实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白景佑是真的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念想都没给她留。

  而她身边剩下的，只有这个只会用钱砸人还砸不准的蠢货。

  林如雨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张精致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那种令人厌恶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拒绝白景佑……

  如果不去贪图那些虚荣……

  是不是现在站在白景佑身边笑的人，还是她？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这散落一地的，不仅仅是钞票，还有她那颗早已变得廉价的自尊心。

  风卷着地上的几张钞票，打着旋儿往草丛里钻。

  高北宁撅着屁股，手忙脚乱地去追。

  名牌T恤的下摆沾了灰，膝盖上也蹭了一块泥，刚才那股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劲头早就泄没了，只剩下狼狈。

  “妈的，这风也是跟我作对。”

  他嘟囔着，把最后一张红票子攥进手里，拍了拍上面的土。

  五万块虽然是家里顺出来的，但也是钱，刚才那一瞬间上头扔得爽，现在捡起来才觉得肉疼。

  尤其是周围虽然没人了，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怎么也消不掉。

  他把钱胡乱塞回那个开了口的信封，鼓鼓囊囊的一坨揣进兜里，这才挺直腰板，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换上一副自以为潇洒的表情走到林如雨面前。

  “小雨，没事了。”高北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疯婆子就是嫉妒你。走，咱们吃饭去？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全是空运过来的海胆，去尝尝？”

  林如雨看着他那张带着汗渍的脸，还有裤兜里突兀的那一大包，胃里一阵翻腾。

  吃？刚才那一出大戏唱完，她现在连喝水都觉得塞牙。

  但她没拒绝。

  刚才张薇那个眼神，还有周围同学的议论，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脑子里。

  回宿舍？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那个充满了廉价洗衣液味道和张薇冷嘲热讽的地方，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眼前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傻大个，她还能指望谁？

  “我没胃口。”林如雨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显得格外脆弱，“北宁，我不想吃东西……你能不能陪我走走？我不想回学校。”

  高北宁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不想回学校？

  这是暗示啊！

  在他看来，刚才那几万块钱砸下去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女神这不就对他敞开心扉了吗？

  “行！不回就不回！”高北宁豪气干云地一挥手，“那破学校有什么好待的，乌烟瘴气的。你想去哪？只要你开口，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林如雨眼帘微垂，遮住那一闪而过的算计。

  “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我……”她吸了吸鼻子，手轻轻拽住高北宁的衣角，“北宁，我现在只有你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高北宁的骨头都听酥了。

  “包在我身上！”高北宁拍着胸脯，感觉自己瞬间从那个捡钱的小丑变成了拯救公主的骑士，“咱们现在就去找房子，必须是最好的！”

  半小时后，滨江路，链家地产尊享店。

  穿着职业装的中介小哥正在给两人倒水，眼神却忍不住在两人身上打转。

  男的一身名牌但灰头土脸，裤兜里揣着一大把散钞；女的长得漂亮，但神情恍惚，手里连个包都没有。

  这组合，看着不像是来租豪宅的，倒像是刚从哪个案发现扬跑出来的亡命鸳鸯。

  “二位，这几套都是咱们这儿视野最好的。”中介把iPad递过去，职业假笑挂在脸上，“尤其是这套云锦东方的江景房，大平层，落地窗直面黄浦江，私密性绝对一流。就是价格嘛……”

  高北宁看了一眼价格，两万八一个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信封。

  里面一共就拿了五万多，刚才给张薇赔了八千五，剩下的钱要是付这房子……

  “有没有稍微……”高北宁刚想问有没有便宜点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林如雨打断了。

  “就这套吧。”

  林如雨指着屏幕上那张有着巨大落地窗的照片，眼神里透着渴望。

  只有住在这种地方，才能洗刷掉刚才在学校受到的屈辱。

  只有站在这里俯瞰城市，她才能找回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中介愣了一下，看向高北宁，“先生，这套房子的规矩是押三付一，加上中介费，起步得十来万。您看？”

  十来万？

  高北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兜里满打满算也就四万多块钱。

  “咱们能不能……先付一个月？”高北宁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或者押一付一？”

  中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把iPad收了回来：“不好意思先生，房东那是外企高管，不差钱，就图个省心。这规矩改不了。要不您看看后面那几栋？虽然看不到江，但便宜不少，七八千就能拿下。”

  林如雨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高北宁。

  那双杏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北宁……是不是太贵了？要不……要不我还是去住快捷酒店吧。虽然不安全，环境也差，但我也没资格挑剔了……”

  说着，她作势要起身。

  这一招以退为进，对高北宁这种死要面子的大少爷来说，简直是暴击。

  让女神去住快捷酒店？

  那他高北宁还要不要脸了？

  “住什么酒店！”高北宁一把拉住她，脑子一热，把兜里的信封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红色的钞票从裂口里露出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谁说没钱了？这不就是钱吗！”高北宁梗着脖子喊道，“先付这些！剩下的……剩下的我明天转给你！先把钥匙给我！”

  中介看着桌上那堆皱皱巴巴、还没拆封条的现金，眉头皱了一下。

  这钱怎么看怎么像是刚从哪里抢来的。

  “先生，这不是钱的事儿，公司规定……”

  “通融一下嘛。”林如雨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我们刚来海城，卡里限额了。你看我们这样子像是缺钱的人吗？先把首月租金和押金的一部分付了，剩下的过两天补齐。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也不想错过这单生意吧？”

  中介打量了两人一眼。

  虽然看着狼狈，但身上的衣服确实是真货。

  而且这年头，生意确实难做。

  “行吧。”中介勉强点了点头，“我和房东沟通一下，不过得签个补充协议。如果三天内尾款不到账，立刻清退，定金不退。”

  “没问题！”高北宁答应得飞快，生怕晚一秒就露怯。

  签合同，数钱。

  那一沓厚厚的钞票被点钞机哗哗吞进去，高北宁的心也在滴血。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等到手续办完，兜里的信封已经空了，只剩下几张孤零零的红票子。

  中介把钥匙递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二位感情真好，为了个住处这么拼。不过说句实话，像你们这么年轻就出来租两万八房子的小情侣，我见得多了。大多数最后都是给房东打工，不如踏实点买个小的。但这年头，谁听得进劝呢？”

  这话像根刺，扎得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林如雨，她接过钥匙的手紧了紧。

  买？她倒是想买，可现在谁给她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