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说……我救的是谁？！

  从高中课堂的嬉笑打闹到家庭日常的细碎温暖，也没有找到关于“救人”的一丝残影。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没有，

  脑海中一幅沉埋多年的画面骤然清晰。

  等等……

  林路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脊背绷得笔直。

  他的的确确在高一那年，

  在一条昏暗肮脏的小巷子里，救过一个身形比他还高的小可怜。

  那人灰败的眼神，身下早已干涸的血液，历历在目。

  可是……那是在他的世界，是和妹妹父母在一起的年月，

  不是这书中的世界啊……

  “锦瑞，你确定，是‘我’——高中时救了一个人？”

  林路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连呼吸都乱了。

  他死死盯着苏锦瑞，仿佛想从对方眼里找到“玩笑”的痕迹。

  “对啊，”

  苏锦瑞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家常，没有察觉到林路眼中的惊涛骇浪。

  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路脑海里，瞬间炸得他一片空白。

  这一刻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是某个时空节点发生了扭曲，让他的过往硬生生嵌进了这本小说的轨迹里？

  还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林路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恍惚，竟分不清，现在是虚幻还是现实。

  他像是要急切的确定什么，

  目光微闪，试探性的追问，语气里带着近乎执拗的急切，

  “我从没跟你说过这件事，你怎么突然提起来？”

  林路记得这件事他爸妈他妹妹都知道。

  毕竟那天上完晚自习后回家晚了，为了救那人还抽了血，

  回家的路上脸色惨白，走路都有些晕乎乎。

  这样的状态哪个父母不得多问几句，就怕孩子在学校被校园暴力。

  只是书中的苏锦瑞怎么会知道？还这么笃定？

  “我本来也不知道，”苏锦瑞摸了摸鼻子，“上次在云顶参加晚宴，陆浩君说是当年你救了他。我才知道的。”

  “你说……我救的是谁？！”林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

  “陆浩君啊。”苏锦瑞被他家小舅舅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那个被抛弃在小巷子里的人是陆浩君？！

  这怎么可能！

  陆浩君不是书里的人物吗？

  怎么会是他？！

  林路猛地站起身，连外套也顾不上穿，穿着拖鞋就那么冲了出去。

  冬夜的寒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打在他的身上，

  他却毫无知觉，

  只是怔怔地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星辰模糊成了一片光晕，脚下的土地仿佛也在跟着晃动。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幻？

  而如今眼前的一切，又凭什么就是真实？

  “林路！小舅舅！”苏锦瑞紧随其后冲出来，

  就看见自家小舅舅僵在庭院中央，眼神空洞地望着夜空，

  脸色苍白得像纸，

  下一秒便身体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林路！”

  苏锦瑞心头一紧，快步冲过去抱住他。

  旁边别墅，默默注视着林路别墅动静的陆浩君。

  斜靠在二层走廊尽头的窗边，

  当看着林路不穿外套，踩着拖鞋疯跑出来时，瞬间站直了身体。

  眉头紧蹙，担心的看着林路此时的状态不对。

  直到看到林路迷茫地望着天空，最终轰然倒地，

  他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林路说不想见他也好，让他滚也罢，

  他全都不在乎，

  理智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陆浩君像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冲进了林路的院子。

  从苏锦瑞怀里小心翼翼地接过林路，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

  声音里满是恐慌与无措，

  “学长……学长，你醒醒……别吓我……”

  陆浩君抱起林路，脚步踉跄地往车库跑去，

  往日车技精湛、拿枪都稳如泰山的人，

  此刻手抖的剧烈，连方向盘都握不住。

  “锦瑞，你开车，”陆浩君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我手抖……开不了车。”

  “好！我来开！”

  苏锦瑞连忙上车，载着林路与陆浩君奔向最近的医院。

  “开快点，锦瑞。”

  苏锦瑞没说话，只是将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阵兵荒马乱，不知过了多久，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

  “家属，病人已经醒了，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情绪过激导致的暂时性晕厥。

  留院观察一会儿，没异常就能出院了。”

  陆浩君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差点没站稳。

  苏锦瑞也呼出一口气，瘫坐在医院的椅凳上，

  他可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幸好是虚惊一扬。

  两人轻手轻脚走进病房时，林路早已醒了过来，半靠在枕头上，看着进来的两人。

  “舅舅，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锦瑞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没事，身体梆梆的。”林路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轻快，

  看得苏锦瑞也跟着弯了眉眼。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陆浩君，少了几分往日的排斥，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今天，让你担心了。”

  陆浩君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林路会主动跟自己说话，

  还是这般温和的语气。

  多日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眼睛都亮了，嘴角上扬，笑得像个孩子。

  “学长没事就好。”

  林路转头，看向苏锦瑞，

  “锦瑞，我有话想和陆助理说，你先在走廊待会，顺便欣赏欣赏那没人都会自动打开的灯吧。”

  苏锦瑞，“……”

  好好好好好！这是要我去看鬼啊！

  苏锦瑞白眼一翻，打开门就出去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陆浩君，你还记得我救你的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校服吗？”林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静。

  陆浩君眼底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往前凑了凑，声音有点发颤，

  “学长，你想起来了？！”

  “对，想起来了。”林路语气依旧平静，“所以，你能说说那天我穿着什么颜色的校服吗？”

  陆浩君的眼神缱绻的看着林路，语气温柔的快能滴出水来，

  “我一直都记得，那天你穿着蓝白相间的干净校服，上面还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干净的像是雨后的天空，一下子照亮了那条黑暗的小巷。”

  林路牙酸，

  「……到也不必说这么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