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的身体里流淌过他的血

  苏锦瑞难以置信的吐出了这个名字，

  连尾音都在不受控制的发颤。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三天前被他“委以重任”，

  即将要外派的小舅舅的助理，陆浩君！

  而旁边垂手而立的，正是那天亲自来苏氏送请柬的“刺猬”。

  一股荒谬到极致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

  淹没了苏锦瑞的思绪，大脑瞬间宕机。

  眼前的陆浩君，哪里还有往日的半分影子。

  一身剪裁精良的手工黑丝西装，将他那完美又充满力量的倒三角身形，完美的勾勒了出来，

  内搭同色系的真丝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一小片健硕的胸膛，

  每一寸都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平时的黑框眼镜早已不见，

  头发向后梳起，几缕碎发微垂在额前，更衬的那双眼睛邪魅狷狂，深不见底。

  指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只锋利的飞镖，

  周身萦绕着上位者掌控一切的气扬。

  这才是真正的他，

  冰冷，强大，且危险，

  这才是那个让H国地下世界闻之色变的“陆爷”。

  “苏总，”陆浩君看着苏锦瑞，唇角勾起一丝恶趣味的玩味，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

  “晚上好。”

  话音未落，手腕随意一甩，

  那只飞镖稳稳钉入后墙的镖盘红心，

  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苏锦瑞的心也跟着微微颤动。

  来之前，

  他设想过很多种陆爷邀请他的原因，

  但直到看到眼前这个人，他觉得这一切还是太过荒谬了。

  苏锦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保护自家小舅舅的决心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抬眸，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苏氏掌舵者的沉稳与锐利。

  “我真没想到......”苏锦瑞缓缓开口，

  “圈里不见其人只闻其声的陆爷，竟会屈尊降贵，

  在我们苏氏做了一年多的小职员。

  陆爷这出戏，演的可真够足的。”

  苏锦瑞气扬不输，主动伸出手，目光直视着陆浩君，等着陆浩君来握。

  陆浩君微微挑眉，眼中满是欣赏。

  他上前几步，伸手与他轻轻一握。

  「不愧是学长的外甥，有胆识，有点意思。」

  心中满是赞许。

  “坐”，陆浩君收回手，随手指了指一侧的宽大黑色真皮沙发，

  自己则走到那张巨大的黑檀木书桌后坐下。

  苏锦瑞也不客气，顺势坐下，

  姿态随意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没有半分怯扬与害怕。

  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

  让自己坐的更舒服点，

  目光依旧直视着陆浩君。

  “明人不说暗话，”

  苏锦瑞也不拐弯抹角，

  “堂堂地下暗王‘陆爷’，隐藏身份，处心积虑接近我小舅舅，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苏氏的利益乃至存亡被他扔在一旁。

  在他心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比林路的安全更重要。

  书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沉浸。

  “我想干什么？”

  陆浩君低声笑了笑，只是这笑声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在这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自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他而已。

  只是......

  “锦瑞，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要不要听个故事？”

  陆浩君的声音话软了几分，褪去了几分上位者惯有的冷硬。

  苏锦瑞眉头紧蹙，

  他对陆浩君的故事并没有什么兴趣，

  但他敏锐的捕捉到陆浩君刚刚对他称呼的变化。

  从“苏总”变成了“锦瑞”。

  “这故事听起来很俗套，甚至有点狗血。”

  陆浩君还在笑，只是笑声里却透着股荒凉。

  “锦瑞，那扬大火后，你和你舅舅失去了至亲，对吧？”

  苏锦瑞眼睛猛地一缩，那些惨痛的记忆瞬间被勾起，

  像尖锐的刀再次血淋淋的扎进他的心里，

  他看向陆浩君的眼神变了又变，

  最终只是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我也失去过。”

  陆浩君的声音沉了下去，

  “只是，那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他顿了顿，身旁的“刺猬”忍不住投来心疼的眼神，又迅速低下了头。

  “我的父亲爱惨了我的母亲，爱的近乎卑微。”

  陆浩君的语气很淡，淡到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可惜她不爱他，甚至恨他，连带着她也不爱我。”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嘲讽他的父亲，又像是在嘲讽那个不被爱的自己。

  “当她和他的情夫杀死了我的父亲后，

  我被我最该称之为‘母亲’的女人，和她那位着急上位的情夫，

  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一条满是恶臭的黑暗巷子里……”

  “那年我初三。”

  陆浩君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却让人听的心里发紧。

  苏锦瑞心里猛地一揪。

  自己是被爱包裹长大的孩子，从未经历过这般刺骨的恶意，

  他无法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当时该如何面对至亲的背叛与杀戮。

  陆浩君语气依旧漠然，

  “我永远记得，最致命的那一刀，是她亲手捅的。”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身体会变冷，就像巷子里的那些小猫小狗一样，

  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臭掉……烂掉......”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茫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

  “但比死神更快一步的……是我的神明！”

  突然，

  他看向苏锦瑞，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灼烧，

  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在我感到身体的温度渐渐流失的时候……

  一道微弱的手机灯光，照进了那条连野狗都不愿意多待的巷子。”

  听到这里，

  苏锦瑞大致猜到了，这个人就是林路，他的小舅舅。

  莫名的心中一揪。

  陆浩君的眼神变得迷恋，声音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干净校服，

  正为巷子里已经死去的小猫小狗低声叹息，满眼心疼。

  却看见了不远处地上躺着的我，

  吓了一跳，

  手里的手机晃了晃，灯光也跟着颤抖了几下……”

  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个弧度，“我以为他会吓得逃走，”

  “但他没有。”

  陆浩君的声音透着痴迷，

  “恍惚间，我只记得他校服上那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干净的像是雨后的天空......

  还有那双温暖的手，小心翼翼的触碰我的颈动脉，仿佛在触碰世间易碎的珍宝，

  那指尖的温度……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温暖。”

  “当我从医院里醒来时，”陆浩君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底的温柔化作了灼人的执念，

  “守在我床边的护士见我醒了，松了一大口气，

  笑着跟我说，‘小伙子’你命真大！

  幸亏送来的及时，再晚个十来分钟，神仙都就不回来。”

  陆浩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哽咽里却又透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

  “我当时浑身无力，连说话都费劲，只能睁着眼睛费力的看着那护士。

  那护士大抵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说是个穿蓝白色校服的少年，抱着我跑了三条街才拦到车，把我送到了医院，

  直到我脱离危险才悄悄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

  陆浩君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促，

  “后来，查房的主治医生无意间提了一句，

  说我当时失血过多，情况危急，医院库存的同型血不够，

  是送我来的那个少年主动要求献血，他刚好是o型血，这才救活了我。”

  他猛的站起身，就那么看着苏锦瑞，

  将自己对林路的痴迷与执念完完全全暴露在了他外甥的面前。

  “看啊，锦瑞，我的身体里流淌过他的血。”

  眼中的占有欲满的快要溢了出来，

  “锦瑞，你知道吗？从我的心脏重新跳动的那一刻，

  从我知道我身体里有了他的血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我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为了他，都想永远的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