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恶俗，恶心

  这两个词放在他们身上太重了。

  “你是这样想的？”贺敛洲强压下心中的怒气，不可思议地质疑，“你觉得你只是我的玩物，我养的狗？”

  南枝神态执拗，只是默然。

  “南枝，你说话！”贺敛洲再也控制不住，怒喝出声，“谁家养的狗有你这个待遇，嗯？”

  他又发什么疯？

  南枝被他吼懵了，委屈得一下哭了出来，“难道不是吗？去年我中药我没认出你，你也没认出我吗？你为什么不送我去医院，为什么要睡我？不就是觉得和我玩刺激，觉得我年轻、干净、好玩、嘴巴紧吗？”

  “后面的哪一次我是愿意的，不都是被你逼着半推半就的吗？”

  “你在床上那些癖好，简直恶俗，恶心！捆、绑，穿情趣、内衣，用、道具，还逼我用——”

  隔板只能隔绝视线，不能隔绝声音。

  前面的许特助手一抖，差点追尾。

  额娘哎，没想到看上去正经的老板在床上玩这么花。

  “你没爽到吗？”贺敛洲阴沉着脸打断，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皱眉道：“你敢说没让你、爽，半点都不喜欢。”

  南枝哽了一下。

  她喜欢贺敛洲。

  和喜欢的人做是很有感觉的。

  至少当时——是喜欢的。

  她抹了把眼泪，“你娶妻，我嫁人，一拍两散正正好，反正我再也不想和你有什么牵扯。”

  “不想做小三也不想做情妇，我就想嫁给顾大公子。”

  “我看你就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飞。”他抓着她，咬牙切齿，“你最好别牙尖嘴利，逞一时之气激怒我。”

  南枝冷笑了声，“我没想激怒你，我认真的。”

  她满眼倔强，满身的尖刺锐利到伤人。

  迎着贺敛洲冰冷疯狂的眼神，她一把扯过脖间的平安扣吊坠，摇下车窗用力往外一掷。

  “贺敛洲，我就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了。”

  平安扣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也像砸在南枝心头一般。

  轻轻松松就把她伪装起来的硬壳砸得粉碎。

  看着她梗着脖子，不服软的样子，贺敛洲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他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两个字来形容了。

  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这样难听的话，估计也是第一次听吧。

  “停车！”贺敛洲声音拔高了许多，将开车的许特助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刹车踩成油门。

  一个急刹车。

  车停到路边。

  南枝的脑袋差点撞到隔板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贺敛洲冰冷的声音，“下车！”

  “滚下去！”

  滚就滚。

  南枝推门直接跳了下去。

  一回头就看见扬尘而去的小汽车。

  混蛋！狗东西！

  南枝紧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还好这里离学校不远了。

  她咬着吸管，喝到甜甜的牛奶，可不知怎么的，落到嘴里，竟然又酸又涩。

  没忍住小声哭了出来。

  心里压抑得不行。

  这次是终于彻底断了吧。

  能让妈妈放心了吧。

  车上，贺敛洲闭眼按着额角。

  不光心口一突一突地疼，脑袋也疼。

  许特助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自己老板阴沉的脸色，在看第四眼的时候，贺敛洲忽然出声：“掉头，回去。”

  “……回哪，京大吗？”

  做特助真不容易啊，学历能力一样不能少，还得有颗七窍玲珑心。

  贺敛洲沉着脸，没说话。

  但许特助看懂了。

  八成是要回去捡起南枝小姐丢的平安扣呢。

  这就是断不开，也不愿断开的意思了。

  ——

  还差两门考试就放假了，后日有一门。

  这段时间为贺敛洲，南枝落下了太多功课，她打算去图书馆临时抱抱佛脚。

  南枝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洛佳莹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奋笔疾书。

  用根绳子束着头发，然后吊在床边扶手上。

  “你这……”

  洛佳莹扭头，“头悬梁啊。”

  “我一看着这书就困，这学期都没认真学过，不努力点挂科我就完了。”

  南枝觉得有点好笑。

  连带着方才心里的憋闷委屈都散了不少。

  “你笑什么。”洛佳莹一个头两个大，“你快来看看，这物理我是真看不懂了，我眼睛都看花了。”

  待南枝走近了，洛佳莹才发现不对。

  南枝一张小脸惨白，偏偏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脖子处，还有下颌处都有深浅不一的红痕。

  她愣住了，“你这是被谁虐待了？”

  南枝摇头，坐下正要给洛佳莹讲题，洛佳莹一把按住书，格外强势，“不行，你得和我说，我能帮到你吗？”

  两人对峙，洛佳莹丝毫不退。

  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之势。

  南枝叹气，“也没什么，就是和男朋友闹了点不愉快，分了。”

  洛佳莹以为她有个男朋友，这么说也没问题。

  “为什么？”洛佳莹拧眉。

  南枝故作无所谓地耸肩，“他要娶妻，我要嫁人。”

  “你家里逼你联姻？”洛佳莹差点跳起来。

  这种被逼无奈的滋味，她最了解了，她和文思远早就闹得不可开交，可家里长辈还在逼他两领证结婚。

  谁也不愿，但谁也没办法。

  “没逼我，我自己愿意的。”想来贺敛洲也是愿意的。

  洛佳莹也恹了下来，浑身无力，“当富二代也有富二代的苦啊，享受了优渥的资源，也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南枝嗯了声。

  她能理解的。

  像贺敛洲，他从出生就站在贺家与乔家的肩膀上顺风顺水，所以做的所有决定都得为家族考虑。

  婚姻于他不过是可交易的筹码。

  洛佳莹在凳子上一蛄蛹，“算了算了不说了，赶紧复习！”

  大三的考试时间安排在下午。

  下一门考试在元旦后。

  刚从考扬出来，洛佳莹就紧张地举着手机，南枝凑了过去。

  “63分。”洛佳莹惊喜地叫出声来，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好险好险，及格了。”

  “枝枝，工程结构设计课的成绩下来了，你快查查。”

  南枝倒是不紧张，贺敛洲帮她改过她那份作业，她成绩应该不会低。

  她点开系统，找到成绩查询，输入学号。

  下一秒，一个鲜红的“不及格”映入南枝眼帘。

  再往前拉，成绩处明晃晃的一个“0”。

  她面色瞬间苍白起来。

  洛佳莹抢过手机，不可置信地刷新了三遍，“不对啊，不应该啊，肯定是哪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