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玩她

  听口吻那头应该是贺永康。

  她眉目舒缓，神情恬淡，“我知道了，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一回头就看见贺敛洲领着南枝走进来，她顿了一下，随后笑道：“小枝也回来了啊。”

  “舅妈。”南枝轻轻抿着唇，很乖巧的模样。

  贺敛洲将大衣脱了，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擦手，状若不经意地说：“路过京大，顺道就把她带回来了。”

  贺夫人眯着眼，打量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掠过。

  南枝不确定那天晚上贺夫人有没有听出她的声音，此时迎上贺夫人的眼神，她有点心虚不自在，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子。

  贺夫人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伸手招呼南枝过来坐她旁边。

  她拉着南枝的手，面色和蔼，像是唠家常，“我听说前几天你因为打架闹进警局了，是敛洲去把你捞出来的。”

  南枝手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果然，闹进警察局就根本不可能瞒住，贺夫人稍稍一查就知道了。

  她心跳得飞快，又怕贺夫人看出什么端倪，强忍镇定道：“嗯，和室友闹了点矛盾。”

  “什么矛盾。”

  “就——”

  “敛洲哥那天送我去上学，被我室友看见了，她误会我被老男人包养了，然后就把照片发校园贴吧上了。”

  南枝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这点事贺夫人调查一下就知道了，根本没必要隐瞒。

  贺夫人点了点头，“错不在你，是你这室友心术不正，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的。”南枝摇头，就听贺夫人继续问：“那天你敛洲哥接完你去见了个姑娘？”

  心里咯噔一下，南枝面上有不自然。

  “妈，您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是，她知道什么。”

  见她一副心虚到不知所措的模样，贺敛洲嗤笑了声，走过来坐到贺夫人对面，双腿交叠，姿态闲散。

  明亮的光线照得他侧脸棱角分明，格外英俊。

  贺夫人笑了声，眼神却格外的冷，“我倒是想问你，你肯实话实说？”

  “您都不问，怎么会知道呢？”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贺夫人也不再遮掩，直接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年前。”

  贺夫人静默了一瞬。

  在问之前，她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的，但很明显，她的准备做少了。

  她没想到自己眼中那个清心寡欲的儿子，居然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养一年了，她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你公司的？”

  “不是。”贺敛洲拿过南枝手边的柿子，慢慢剥开，露出晶莹的果肉，“还是学生。”

  贺夫人的心提起来，眉头蹙得很紧，眉目冷凝，“还没成年？”

  贺敛洲嗤笑了声，将剥好的柿子推回南枝手边，“亏得您想得出来，在您心里我就是那种连未成年都下得了手的人？”

  贺夫人的心又落回原处。

  也不怪她这样问，权贵圈子里有些人就有特殊癖好，她怕贺敛洲也有那种喜好。

  瞧见贺敛洲的小动作，南枝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他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还要给她剥柿子，这不成心想把贺夫人注意力往她身上引吗。

  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贺昭宁的手机里传来“victory”的声音，她从沙发上蹦下来，眼睛亮晶晶的，“柿子！哥，我也要。”

  贺敛洲扯过纸巾，漫不经心地将指尖红色的汁液擦拭干净，“外面树上有，自己去摘。”

  “哥！”贺昭宁委屈了，嘴巴嘟起来能挂两个油壶。

  南枝正愁拿手里这个烫手山芋没办法呢，她把柿子推过去，“昭宁，这个给你。”

  小公主又气起来，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呸，谁稀罕你的东西，我自己去摘！”

  气势昂扬地没走两步，又退回来，嗷呜一口直接把柿子吞了，“便宜谁我也不便宜你！”

  经过这样一打岔，贺夫人也忘了自己还要问什么。

  索性直接说：“你赶紧和外面那个女学生断了。”

  “然后约个时间和妙妙单独见一面，合适的话，咱们两家商量着把婚事订了。”

  贺敛洲沉默着没有回话。

  贺夫人眉头一挑，“对外面那个动心了？”

  “没。”他声音挺冷淡，微掀眼帘，“我今年二十六了，有点生理欲望需要解决，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南枝放在膝盖上的手越攥越紧，直到指尖发白，手心传来阵阵疼意。

  贺敛洲的话，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她心上，难受得她心口发堵。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贺敛洲是在玩她。

  他从没给过她回应，也没给过她承诺，她不过是一个无聊时的消遣。

  毕竟她是自家养的，干净，安全，听话，玩起来还很刺激。

  她努力地屏蔽两人的谈话内容，可两人的声音还是如潮水般灌入她耳中。

  “非得封菱妙，没别的选择了？”

  “你还想选谁？”贺夫人不解，封菱妙家世优越，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贺敛洲没理由不喜欢。

  贺敛洲把玩着桌上的水晶烟灰缸，显得漫不经心，“她长得太有攻击性，大概克我。”

  “克你？”贺夫人气笑了，旋即恢复正色，“贺敛洲，你没得选。”

  “行，您安排吧。”

  他很平和地起身去卫生间。

  贺昭宁囫囵吞了那个柿子，靠在沙发上又开了一局游戏，看见贺敛洲走了，赶忙抓紧时间吐槽，“我哥没找女朋友的时候，你天天担心他身体不健康，性取向不正常，现在找女朋友了，你又要硬生生给人拆开，真的是——”

  她啧啧摇头，“太凄惨了。”

  贺夫人懒得搭理她。

  贺敛洲可以在十六岁的时候玩，可以在二十岁的时候玩，可偏偏不能在将要结婚前玩。

  她看向坐在身旁，身子紧绷的南枝，眉心一跳，又问了一遍，“小枝，你实话和我说，你真没见到那个女的？”

  “没……”南枝心虚，紧张。

  贺夫人吐了一口气，“你帮我多留意着些，敛洲他快娶妻了，这种事坚决不能闹到封家那边去。”

  南枝像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贺夫人说什么，她都只点头。

  娶妻……

  这两个字在唇间反复咀嚼。

  到发苦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