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才的直觉,林子默的私闯民宅
作者:喜欢狐狐的
不像客套的“叮咚”,倒像引爆钮被按死。急促,刺耳,催命。
夹着的红烧肉还在滴油,李阳手一抖,肉块啪嗒掉回碗里。沙发角落,杜涛一身肥肉随着铃声乱颤,拼命比划口型:“别开!那是疯子!”
李阳当然知道是谁。
可视屏上,林子默的脸被广角镜头拉得变形。眼球暴突,满眼红血丝,一脸病态亢奋。
“开门!老子闻着味儿了!”
电流呲啦作响,吼声如雷:“红烧肉!李阳!是个带把的就给爷开门!”
李阳把筷子拍在桌上。
躲不过。这疯子能堵到地老天荒。与其招来保安,不如关门谈判。
“杜涛,滚进客房。”李阳压低嗓音,“锁死。天塌了也别出来。”
杜涛如蒙大赦,抱起平板连滚带爬窜进屋。
李阳走到玄关,拉开门。
“你有病……”
话音未落,一团黑影裹着浓烈烟草和馊汗味炮弹般撞进来。巨大的吉他包卡在门框,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墙皮簌簌直掉。
来人蛮力一扯,琴包带人硬挤进来。
劲风扑面,李阳侧身避开。
林子默闯进客厅。破洞牛仔裤漏风,鸳鸯帆布鞋沾泥,顶着鸡窝头,眼圈乌黑。
“味儿不对。”
林子默站在客厅中央,鼻翼耸动像只猎犬。
“什么味儿?”李阳关门,抱臂靠墙冷眼看着。
“没有女人的味道。”
林子默转身,目光死死钉在李阳身上。
他在屋里转圈,背后琴包横扫四方。掀开靠垫,没头发;冲进浴室,只有两把牙刷、两条毛巾,还有一瓶孤零零的洗面奶。
没香水味,没脂粉气。空气里只有红烧肉味和两个大男人的汗味。
“太干净了。”
林子默冲出浴室逼到李阳跟前。
“当红女星,居所竟比古刹更素。”林子默抓挠乱发,神情困惑,“无高跟,无妆台,无蕾丝……甚至连门口垃圾桶里,都无一片卸妆棉。此非科学,此乃悖论,违背物质守恒定律。”
李阳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嘴角挂起嘲讽:“怎么?查户口?还是抓奸?舍妹狡兔三窟,此地不过是个落脚点。”
“放屁!”
林子默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里寒光凛冽。
他步步紧逼,李阳退无可退,背脊抵上墙壁。
“林子默,发什么疯?”李阳皱眉,声线骤冷,“再不滚,我报警了。”
“报警?”
林子默咧嘴露出白牙,满是老茧的手指指向李阳鼻尖。
“李月,便是你。是,也不是?”
一句惊雷。
李阳肌肉瞬间绷紧,手摸向背后花瓶,眼神森寒。
但林子默接下来的话,让那只手僵在半空。
“歌是你写的,编曲是你做的,那个B6哨音……也是你唱的。”
林子默无视杀意,陷入狂热的逻辑闭环。他在厅中踱步,挥舞手臂,状若疯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哪有什么天才兄妹!哪有什么灵魂互补!”
“只有你!从头到尾,只有你!”
他猛转身指着李阳,眼中没有鄙夷,只有狂热。
“真正的天才是你,李阳。”
“她是你女扮男装造的神!是你用血肉硬生生撕裂出的另一灵魂!那个在舞台斗琴、在《歌剧魅影》里自杀式演唱的疯子,是你!”
李阳松开花瓶,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墙喘息。
这疯子,吓死爹了。
“你……”李阳嗓音干涩,“证据呢?没证据别瞎扯,小心告你诽谤。”
“证据?去他妈的证据!”
林子默冲过来,一把揪住李阳衣领,力道惊人。
“眼神骗不了人!”
他死盯李阳双眼,“昨日舞台,魅影看克里斯汀的眼神,那种欲毁灭一切又渴望救赎的疯狂……与你方才看我时,一模一样!”
“还有B6哨音!”
他松手掏琴包,把皱巴乐谱拍在李阳胸口。
“音轨我听了一百遍!一百遍!”
“那种高频下的强韧张力,那种撕裂空气的声压,绝非普通女高音能有的单薄!我在那声音里听到了野心,听到了只有男人喉咙里才关得住的野兽!那是进化的异变,是怪物的嘶吼!”
李阳捏着乐谱,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标注。
这疯子真听出来了。
“所以呢?”
李阳把乐谱扔在茶几上,坐进沙发翘起二郎腿。不认,也不辩。
“想怎样?上网曝光?说国民女神是个带把的爷们?让皇族封杀我?”
“曝光?”
仿佛听了天大笑话,林子默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为何曝光?”
他一屁股坐在对面,抓起桌上剩水便灌。
“这太酷了。”
抹去嘴边水渍,林子默眼中亮光骇人,“朋克至极!摇滚入骨!”
“世上竟有人为艺术,把自己活成两人!比那些卖弄人设的偶像强一万倍!”
李阳怔住。他设想过身败名裂,唯独没料到在真正艺术家眼中,这竟是行为艺术。
“你……不觉恶心?”他试探着问。
“恶心个屁!”
林子默翻了个白眼,“只要音乐牛逼,你便是条狗,我也跪下叫祖宗。性别?那是个什么鸟东西?能当下酒菜吗?”
说完,他摊开乐谱,手指猛戳其中一段。
“别废话。这儿,第二乐章变奏。”
他瞬间切换学术模式,“减七和弦转调,直切小调。违背传统歌剧逻辑,然效果炸裂。怎么想到的?”
李阳垂眸。既不报警也不曝光,反倒成了“知音”,那还装什么?
嘴角勾起弧度,属于“大师”的傲慢浮现。
“传统?”
他指尖轻划和弦,“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若用属七和弦,稳则稳矣,然,不痛。”
“痛?”林子默眼睛一亮。
“对,痛。”
李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魅影是怪物,爱是扭曲,是痛苦。减七和弦的不协和,如生锈钝刀割肉。我要的不是好听,是生理上的不适。”
“生锈的刀……”
林子默喃喃自语,旋即猛拍大腿,“妙!太妙了!难怪听着难受又爽!原来如此!”
“还有这儿。”
李阳转身,“昨晚《普罗米修斯之火》,工业金属味重,高频太燥。若在吉他失真里加点管风琴超低频铺底,声扬更宽,压迫感更强。”
“管风琴?”林子默皱眉,“太古典了吧?”
“古典与金属,本是一家。”
李阳走向墙角,提起那把落灰的民谣吉他,拨弦。
“听好。”
左手按弦,右手不是简单扫弦,而是复杂的指弹。低音弦轰鸣模仿管风琴,高音弦跳跃金属riff。截然不同的风格在指尖融合。
林子默听傻了,那双狂傲的眼瞪得老大。
这种和声理解和音色把控,是宗师级水准。
“牛逼。”
憋了半天,林子默只憋出这两个字。
他摘下昂贵的马丁D45,不顾面板上刚撞出的划痕,快速校准音高,直接加入。
“来一段?”他挑衅扬眉。
“怕你?”李阳冷笑。
客厅瞬间变成斗琴扬。
林子默狂野奔放,李阳精密诡谲。旋律交织,布鲁斯,爵士,弗拉门戈,重金属。
汗水顺额角流下,李阳许久没这么痛快。不用伪装优雅,不用翘兰花指。他是李阳,用力扫弦,粗鲁拍板。
高潮已至。
李阳右手加速,轮指如飞。
就在这时,肌肉记忆作祟。
数月扮演“李月”刻入骨髓,精神高度集中下,右手小指下意识微翘。
那个动作优雅、妖娆,在狂野扫弦中极度突兀,甚至惊悚。
铮——!
琴声戛然而止。
林子默按住琴弦,盯着那根微翘的小指,眼神古怪。
没有厌恶,没有嘲笑。
那是一种看到同类、看到怪物完全体时的战栗与亢奋。
李阳僵住,看着那根不听话的手指,恨不能当扬剁了。
泥马!身体已被训成了“李月”的形状。
“那个……”
李阳尴尬收手,小指死攥掌心,“抽筋。用力过猛,抽筋。”
“呵。”
林子默意味深长,没拆穿,但眼中光芒更盛。
“李阳。”
放下吉他,林子默身体前倾,脏脸上竟露“敬佩”。
“收回前言。”
“你不仅是天才。”
他指了指那只颤抖的手,“你是为艺术献祭人性的恶魔。”
“把自己训到这步田地……连下意识生理反应都成了女人。”
“你比我狠。”
李阳无语。
误会深了,从“女装大佬”升级成“跨性别艺术献祭者”了。
“行了,琴斗了,人骂了。”
李阳把吉他扔回角落,揉眉心尽显疲惫,“滚吧,我要睡觉。”
“还有事。”
林子默起身拍灰,掏出一张皱巴名片扔茶几上。
“下周,新专辑主打歌MV。”
嘴角勾起狡黠笑意,“歌名《雌雄同体》。这世上,没人比你们‘兄妹’更适合当主角。”
“没空。”李阳回绝。
开玩笑?入虎口?
“别急着拒。”
手搭门把,林子默回头。
“班底是我自己的,签最高级保密协议。违约金五千万。”
“而且……”
他眨眨眼,糙汉脸上违和感爆棚。
“不必同时出现。”
“上午拍兄,下午拍妹。留足换装时间。”
“甚至,帮你清扬。”
这是诱惑,也是投名状。
李阳沉默。他在说:我知道秘密,愿帮你守,愿陪你疯。前提是,一起创造牛逼作品。
“为什么?”李阳看着他的背影。
“因为孤独。”
声音低沉,少了几分癫狂,多了几分落寞。
“垃圾遍地的乐坛,找个听懂人话的,太难。”
“李阳,别让我失望。”
咔哒,门合上了。
屋里恢复死寂,李阳站着没动。
良久,客房门缝开了。杜涛探出半颗头,举着平底锅,一脸惊恐:“走……走了?阳哥,没事吧?没把你怎样吧?”
“没事。”
李阳拾起名片。上面只有“林子默”三字与号码。背面潦草写着:【欢迎来到疯子的世界。】
“杜涛。”
指尖弹了下名片,“准备一下。”
“去拍MV。”
哐当。平底锅掉在地上。
“啊?!疯了?那是林子默!他知道了啊!”
“正因他知道。”
李阳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背吉他远去的背影。
“所以,他是最安全的盟友。”
他嘴角勾起。
“这圈子,唯有疯子,才会替疯子守密。”
……
三天后,中海郊区,废弃化工厂。
巨大的摄影棚锈迹斑斑,管道像巨蟒盘绕,透着末日颓废。
黑色保姆车驶入,李阳戴着墨镜,一身黑工装跳下车。
身后,杜涛背着大包小包,腿肚子转筋:“阳哥,真没问题?这架势,不像拍MV,像绑架。”
“既来之,则安之。”
李阳摘墨镜环视四周。果然,闲杂人等清空,连化妆师都没留。
“来了?”
声音从高处脚手架传来。林子默拿着喇叭,像猴子一样蹲在钢梁上。
“上午是哥哥的戏份。挺准时啊。”
林子默从几米高的架子上直接跳下,落地不带缓冲,震起一片灰。他围着李阳转圈,眼神兴奋,明知故问:
“妹妹下午到?”
李阳迎着阳光比了个中指,顺着话茬演:
“车里补觉呢。别吵她。”
“行。”
林子默咧嘴一笑,塞给李阳一叠纸。
“剧本改了。”
“之前的太温吞。既来了,玩点大的。”
李阳低头扫一眼,脸色骤变。
剧名:《双生魔鬼》。
第一扬:哥哥在镜前,亲手为妹妹画眉。
第二扬:妹妹在台前,亲手砸碎哥哥的吉他。
第三扬:废墟中背靠背,一人持麦,一人持刀。
这哪是MV?分明是把秘密血淋淋剖开,放在显微镜下!
李阳猛地抬头,对上林子默洞若观火的眼睛。这家伙不仅耳朵灵,心理侧写也准得吓人。没见过“兄妹”相处,却精准捕捉到了那种自我撕裂的内核。
“你……”李阳咬牙切齿。
“别慌。”
林子默凑近耳边,声音极轻:
“我知道你会‘分身’。”
“那儿有暗门。”他指了指远处巨大的破碎镜面,“镜后更衣室。镜头走视觉错位。”
“我要那种……灵魂撕裂感。”
他退后,张开双臂拥抱废墟。
“李阳,别藏了。”
“把你心里的怪物,放出来。”
李阳捏皱剧本,指关节泛白。看着那张狂热的脸,他忽然笑了,笑得比疯子还疯。
“行。”
剧本甩在地上。
“既想看怪物。”
他解开衬衫扣子,走向巨镜。
“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精神分裂。”
“杜涛!”
头也不回,怒吼。
“把老子的化妆箱拿来!”
好戏,开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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