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深夜对峙,学姐的眼神
作者:喜欢狐狐的
光屏冷寂,映得李阳面如死灰。
门外,楚潇潇。
风口处,米色风衣猎猎作响。她素面朝天,黑框镜架在鼻梁,手中提着一只不锈钢保温桶。平日里学生会那种咄咄逼人的气焰敛去了几分,眉眼间竟多了些深夜叩访单身男子寓所的局促。
只是那眼底,藏着针。
李阳低头,速查周身。
深灰睡袍半敞,锁骨深陷,如两道枯沟。刚卸了舞台妆,脸色透着失血般的惨白,眼底那股子比赛后的戾气尚未散尽。
皮相无碍。
坏就坏在脖子。
那块软骨嶙峋突兀,随吞咽上下攒动。在“李月”状态下,系统自动模糊此特征;可如今他是李阳,这块喉结便是雄性身份的铁证,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呼——”
李阳抓乱发丝,吐出一口浊气。
不能躲。躲?便是心虚。
楚潇潇何等精明?此刻若不开门,她脑中定能补出一扬悬疑大戏,搞不好反手就是一个报警电话。
既然要演,便演全套。
李阳回身足尖连踢,将沙发薄被搅得凌乱不堪,伪造出酣睡假象。几步跨至玄关,猛地拉开门扇。
“咔哒。”
锁舌弹开,门只半掩。
李阳身躯横堵,单手撑住门框。眼皮半耷,满脸皆是被扰清梦的暴躁。
“学姐?”
声如砂砺,粗嘎难听。
非是伪音,乃是声带充血肿胀后的生理性嘶哑。
这嗓音若置于“李月”,那是令人心碎的破碎感;若置于一米八几的李阳,配合胸腔低沉共鸣,便是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
楚潇潇明显一滞。
她下意识退半步,目光掠过李阳那张写满“滚蛋”的脸,旋即如刀锋般越过他肩头,直刺屋内。
“这么晚,没睡?”
声线发紧,视线在玄关与客厅间疯狂扫射。
鞋柜处,两双男士拖鞋并列。一双43码,一双41码。
楚潇潇目光微顿。她知晓李阳有个胖助理杜涛,这合理。
但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鞋柜旁——那里空空如也。
无高跟鞋,亦无女士软拖。
“刚在沙发眯着。”
李阳打了个哈欠,慵懒中夹着三分火气,“被你吵醒了。有事?”
冷硬,疏离,拒人千里。
这副德行,与舞台上那个温婉如水的“李月”,判若云泥。
楚潇潇抿唇,举高手中保温桶,死盯着那一排男鞋:“鞋呢?”
“什么?”
“小月的鞋。”
楚潇潇语速极快,咄咄逼人,“既在屋里,玄关何以无鞋?”
李阳心头猛跳。
好刁钻的切入点!
面上却不动声色,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嗤笑:“那是你没见过她发疯。一进门便把高跟鞋甩飞了,赤足狂奔进的主卧。这会儿?估摸在茶几底下,或是哪个墙角旮旯吃灰。”
逻辑闭环。
李月的人设本就是恃才傲物的疯批天才,干出这等事,不稀奇。
楚潇潇蹙眉,虽觉牵强,却也没再纠缠,只将保温桶递过。
“我看了直播。”
她直视李阳双眼,“小月嗓子伤得重。这是川贝雪梨汤,专治声带充血。给她。”
“哦。”
李阳伸手便夺,动作粗鲁:“谢了。多少钱?转你。”
楚潇潇未松手。
指关节用力至泛白,死扣提手,身躯前倾,恨不得将头探进李阳身后的客厅。
“她人呢?”
“睡了。”
李阳猛力一拽。
系统强化的肌肉爆发力惊人,楚潇潇手心一空,保温桶已易主。
“两片安眠药下去,雷打不动。汤送晚了。”
“我去看看她。”
楚潇潇侧身便要往里钻,语气急促,“我不放心。直播最后那镜头,她那是快晕了!”
“哎——”
李阳反应极快。
长腿横跨,膝盖死抵门板,整个人宛若路障,将通道堵得严丝合缝。
“学姐,过分了吧?”
李阳居高临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这一头扎进单身男人公寓,是想看我妹,还是想看点别的?”
话带轻浮,意存调戏。
楚潇潇脸颊微烫,脚下却一步不退。
“我是女生,她是女生,有何不便?”
目光凛冽如霜,“倒是你,李阳。身为兄长,妹妹病重至此,你竟以此下作理由阻拦?”
“不然呢?陪葬?”
李阳嗤笑,单手拧开桶盖。
一股甜香氤氲而出。
“既睡了,勿浪费。”
仰脖,对嘴,咕咚作响。
温热汤汁滑过喉管,川贝清凉瞬间抚平刺痛。李阳爽得险些哼出声,正如梁山泊里的黑旋风,糟践了这盅好汤。
楚潇潇目瞪口呆,看着李阳如饮牛马般牛饮那锅心血,气得浑身发抖。
“你……”
指尖颤抖,“那是给小月的!护嗓子的!”
“我是她哥,喝一口怎么了?”
李阳抹去嘴角汤渍,满眼无赖气,“再者,这丫头矫情,不喜甜食。我不喝,也是喂了下水道。”
“你混蛋!”
楚潇潇终于骂出声。
此刻她眼里的李阳,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滓。自私、粗鲁、冷血。与那个水晶般易碎的“李月”相比,简直是两个物种。
这种强烈的反差冲击下,她关于“两人本是一人”的疑虑消散了一分,怒火却窜高了三丈。
“骂完了?”
李阳晃晃空桶,哐当作响,“骂完请回。明日还得搬砖,没空陪大小姐玩侦探游戏。”
言罢,作势关门。
“等等!”
图穷匕见!
楚潇潇突然出手,纤手如钩,直取李阳咽喉。
快,准,狠。标准的女子防身术锁喉起手式。
李阳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快过大脑。左手扣腕,外格,后仰。
“嘶——”
睡袍本就松垮,被这一扯一躲,领口瞬间崩开。
胸肌裸露,连带脖颈一览无余。
楚潇潇手腕被箍住动弹不得,双眼却死死钉在李阳颈间。
那里,山峦突起。
随着李阳剧烈喘息,那块骨头上下攒动,棱角峥嵘,坚硬如铁。
喉结。
真真切切,属于成年男性的甲状软骨。
楚潇潇瞳孔剧震。
剧组数月,她见过“李月”无数次。那个女孩脖颈修长光洁,哪怕唱到青筋暴起,也绝无这般突兀的骨相。曾以为是打光或角度问题,但此刻,这块骨头就在眼前,距她不足二十厘米。
“看够了吗?”
头顶阴云压下,男人的声音低沉危险。
楚潇潇猛然回神,才发觉姿势暧昧。手抓领口,腕被扣死,呼吸交缠。
李阳没松手,反而逼近一步。
“咚!”
脊背撞上走廊冷硬墙砖。
李阳单手撑在她耳侧,高大身躯笼罩而下,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配合【神级伪音】的低音炮,火力全开。
“学姐。”
李阳俯首,薄唇几乎擦过楚潇潇耳廓。鼻息温热,裹挟着枇杷糖水的甜味,还有一股极淡的……化学溶剂味?
那是卸妆油残留。
味道极熟,“蜜桃乌龙”味。
楚潇潇脑中闪过一道电光——这也是李月最常用的牌子!
未等分辨,那股淡淡桃香便被强烈的雄性气息盖过。
“半夜袭胸,这可是学生会主席的做派?”
声线磁性带钩,直钻耳膜。
楚潇潇大脑瞬间宕机。理智咆哮着这是美男计,生理本能却不受控,心跳如鼓,面皮滚烫。
太近了,侵略性太强。
若说“李月”让人欲呵护,眼前的李阳便是盯着猎物的饿狼。
“我……我没有……”
结结巴巴,气势全无。
“没有?”
李阳轻笑,指尖勾起她耳畔一缕发丝把玩,动作轻佻至极。
“那便是对我有意?”
声线压得更低,带着诱哄,“虽不搞办公室恋情,但若是学姐……我不介意破个例。”
“轰!”
楚潇潇整个人似被点燃。
猛咬牙爆发出一股怪力,一把挣脱束缚。
“流氓!”
骂声软绵,全无杀伤力。她不敢再看那双桃花眼,转身按开电梯,落荒而逃。
“叮。”
梯门合拢,隔绝了那个危险男人。
李阳伫立门口,盯着数字下降,脸上轻浮笑意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后怕。
“呼……”
倚靠门框,冷汗已透重衫。
好险。
若反应慢半拍,若没祭出“美男计”搅浑水,楚潇潇怕是早已冲进屋掀了被子。
电梯轿厢内。
楚潇潇背靠镜壁剧烈喘息,手死死按着狂跳的心脏。镜面映出她绯红面颊。
“混蛋……”
两秒后,眼神冷却,强行恢复清明。
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指尖飞速敲击:
1. **气味疑点**:极近距离闻到似有若无卸妆油味,且是李月常用之“蜜桃乌龙”。颈部肤色与脸部存细微色差,似刚洗去粉底后的苍白。
2. **鞋柜疑点**:仅两双男士拖鞋。李月既常住,玄关何以无拖鞋?“甩飞了”之说,太过牵强。
3. **惯性动作**:喝汤时右手小指微翘。此乃李月弹琴时习惯动作,肌肉记忆骗不了人。
4. **逻辑悖论(关键)**:李阳喉结极为明显,骨骼粗大。而李月颈部光洁,线条柔和。此乃二人非同一人之**唯一铁证**。
输入毕,楚潇潇盯着屏幕,眉头紧锁成川。
直觉在咆哮:他们是一个人。
可那个喉结……那个硬邦邦、真切存在的喉结作何解释?
“莫非我想多了?”她喃喃自语,“双胞胎再像,骨头还能变?”
除非……
一个疯狂念头闪过,旋即被否决。
不可能。那种声音、身段、眼神,若是演出来的,李阳不该拿歌王,该拿奥斯卡终身成就奖。
……
顶楼屋内。
反锁,挂链。做完这一切,李阳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
“杜涛!滚出来!”
客房门开一线。杜涛顶着鸡窝头,身着海绵宝宝睡衣,手持平底锅,探头探脑。
“走……走了?”
声如筛糠,“阳哥,吓死爹了。我都准备跳窗跑路了。”
“出息。”
李阳翻了个白眼,指着茶几空桶,“洗了。明日还人家。”
杜涛溜出,见李阳这副瘫软模样,便知方才经历了何等修罗扬。
“阳哥,这地儿废了。”
杜涛捡起保温桶,“楚潇潇那眼神能杀人。况且网上已有人扒出你住址。咱这豪宅,明日便是动物园。”
李阳闭目,按揉太阳穴。
“搬家治标不治本。”
声沉如水,“只要拿不出‘兄妹同框’铁证,这把剑便永远悬在头顶。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必会生根发芽。”
“咋整?”杜涛苦着脸,“总不能真把我劈两半,一半扮男一半扮女?”
李阳沉默。
脑海不断回放楚潇潇盯着他喉结时的眼神。那是怀疑的顶点,亦是信任崩塌的临界点。她此刻未发作,只因被那个真实的喉结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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