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打不相识，忽悠瘸了的音乐鬼才

  李阳单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抓了把半干的头发。深灰浴袍系得松垮，没伪音，没化妆，纯粹的男人模样。

  “找谁？”

  李阳睨着门口的林子默，声音冷淡。

  林子默提着一打啤酒愣住。他一路尾随胖助理搞到房号，本以为开门的是那个清冷女人，结果是个光膀子男人。

  他盯着李阳。五官跟李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间距、鼻梁线条、下颌折角分毫不差。除了性别。

  视线扫过李阳突出的喉结和平坦胸口，林子默退了半步，抬头确认门牌号，又看李阳：“你是……走错了？”

  “没走错。”

  李阳侧身让路：“我是李月的哥哥，李阳。也是她的声乐指导。”

  “声乐指导？”

  这四个字触动了林子默。双胞胎解释了长相，重点是指导。

  “是你？！”

  林子默一把推开李阳闯进屋，铆钉皮靴踩在波斯地毯上。

  李阳皱眉。半夜带烈酒闯女选手房间，这人脑子里大概只有音乐。

  “是你教她那么唱的？”

  林子默把啤酒顿在茶几上，哐的一声脆响。

  他转身死盯着李阳，语速极快：“《寂静之声》中间那个休止符，为什么要停两拍？按照和声走向，那里应该接一个减七和弦过渡，或者直接进鼓点！为什么要停？那是疯子才会干的事！那是自杀！”

  李阳慢条斯理地关门落锁。

  上钩了。只要对方关注技术而非性别，这关就算过了。

  “疯子？”

  李阳走到三角钢琴前，手指抚过琴键：“林子默，你觉得音乐是什么？”

  他坐下，背脊挺直。

  “音乐是宣泄！是爆炸！是把灵魂掏出来给别人看！”林子默挥舞手臂。

  “肤浅。”

  李阳冷冷吐出两个字。

  林子默一愣，随即大怒：“你说什么？！”

  铮——

  一声复杂的和弦打断了他的怒火。

  李阳左手按低音根音，右手跨越两个八度，弹出一串泛音。不是古典，也不是摇滚，是一种结构扭曲的爵士变奏。

  “这是……”林子默瞳孔收缩。

  “你那首成名曲《玻璃心》。”

  李阳十指翻飞，拆解重组旋律。

  “副歌进主歌的那个转调，你用了属七和弦解决。”李阳边弹边道，“太俗。太顺。就像是喝白开水一样顺滑，但也像白开水一样无味。”

  “如果你在这里……”

  指法突变。

  顺滑旋律被增四度音程打断，紧接着半音下行，滑入迷幻调式。

  嗡——

  琴声止歇。

  刺耳后的释放带来极强听觉冲击。林子默张大了嘴，引以为傲的编曲逻辑显得单薄。

  “这……这是什么音阶？”他声音颤抖。

  “弗里吉亚调式，混合了全音阶。”

  李阳收手转身：“音乐不是填空题，不需要每一个空都填满。那个休止符，是为了让观众窒息。只有窒息过后的呼吸，才是最贪婪的。”

  客厅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林子默僵在原地，眼神从愤怒转为震惊，最后化作狂热。

  “原来是你……”

  林子默喃喃自语，脑海中“李月”形象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浴袍男人，“我就说！我就说李月那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写出这种东西！”

  他猛拍大腿：“她就是个乐器！是个完美的播放器！真正的疯子是你！是你这个躲在背后的哥哥！”

  李阳挑眉。自我攻略得完美。

  “算是吧。”

  李阳走到茶几旁，拿起啤酒打开：“怎么？还要聊吗？”

  “聊！必须聊！”

  林子默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抢过另一瓶酒仰头猛灌。

  “哈——！痛快！”

  林子默擦去酒渍，眼睛发亮：“哥！亲哥！你刚才那个和弦是怎么想出来的？还有《寂静之声》最后那个撕裂音，你是怎么训练李月做到的？那是反人类的声带闭合啊！”

  李阳在对面坐下，喝了一口。

  “天赋。”

  李阳指指喉咙，“还有，别叫我哥，我比你小。”

  “达者为师！你就是我哥！”

  林子默彻底上头。在这个技术宅眼里，乐理强的就是爹。

  两人席地而坐，在豪宅喝廉价啤酒。

  李阳借着酒劲，抛出前世的前卫理念。

  “摇滚不一定要用吉他。”

  李阳晃着酒瓶，“你试过用电钻的声音采样吗？试过把工厂流水线的噪音做成节奏吗？那个叫工业噪音。”

  “还有，把电子合成器的音色调到失真极限，配合死核的唱腔，那叫电子核。”

  “甚至，你可以不需要旋律，只需要频率的震动来制造生理上的不适感……”

  林子默听得目瞪口呆。抓耳挠腮，时而拍案，时而皱眉，酒瓶快被捏碎。

  “知己啊！！”

  林子默突然大吼，吓得李阳手一抖。

  “这才是音乐！这才是未来！”林子默抓住李阳的手，眼眶泛红，“现在的乐坛都是垃圾！都是在吃剩饭！只有你！只有你懂我！”

  李阳抽回手。全是吉他茧子，扎人。

  “喝多了。”李阳淡淡道。

  “没多！我清醒得很！”

  林子默摇晃站起，指着天花板发誓，“李阳！咱们结拜吧！明天我就带你去公司，我要让老板签你！不，我自己出钱给你发专辑！咱们兄弟联手，把这个烂透了的乐坛炸个稀巴烂！”

  “没兴趣。”

  李阳拒绝得干脆。

  “为什么？！”林子默瞪大眼，“你有这种才华，难道就甘心躲在妹妹背后当个影子？这太暴殄天物了！”

  李阳叹气。

  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林子默。

  “名利于我，如浮云。”

  李阳声音低沉，“我这辈子，只想守护好小月。看着她站在舞台上发光，就够了。”

  “至于我……”

  李阳回头，侧脸半明半暗，“做一个扫地僧，挺好。”

  林子默愣住。仿佛看到了一个淡泊名利的隐世高人。

  “哥……”

  林子默眼眶红了，“我懂了。我不逼你。你是真正的艺术家。”

  说完，身子一歪，倒在地毯上抱着酒瓶睡着了。

  李阳踢了踢林子默小腿，没反应。

  “啧，麻烦。”

  李阳摇摇头，扯过毛毯扔在他身上，转身回房。

  ……

  次日清晨，阳光洒进客厅。

  李阳顶着乱发走出卧室。杜涛提着早餐贴墙角发抖，指着地毯上的生物。

  “阳……阳哥！”

  杜涛声音变调，“那是林子默？！他怎么会睡在这儿？完了完了，要是被狗仔拍到林子默从‘李月’的房间出去，这绯闻就炸了！我们会被粉丝撕碎的！”

  李阳打个哈欠，过去一脚踹在林子默屁股上。

  “起来。滚蛋。”

  “唔……”

  林子默翻身揉眼，记忆回笼。

  “早啊，哥。”

  林子默咧嘴一笑，无视杜涛那天塌了的表情。爬起来拍拍皮裤，顺手抢过杜涛手里的豆浆猛吸。

  “谢了啊，早餐不错。”

  杜涛无语。这是林子默？那个高冷孤僻的摇滚鬼才？头发像鸡窝，眼线晕成熊猫眼，嘴角挂着豆浆渍。

  “喝完赶紧滚。”李阳下逐客令。

  林子默喝完豆浆，投进垃圾桶。走到门口，他停步转身，神色极度认真。

  “李阳。”

  林子默直呼其名，目光灼灼，“虽然我很佩服你的才华，也很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

  他竖指指李阳，又指空气，“总决赛，我会用昨晚你给我的灵感，写一首新歌。”

  林子默嘴角勾起狂傲的笑，“我会全力以赴，打败你们兄妹俩。这是我对对手最高的敬意。”

  说完，拉门离去。

  门关上。杜涛贴墙站着，一脸呆滞。

  “阳……阳哥。”

  杜涛咽口唾沫，“刚才那个……真的是林子默？他昨晚睡在这儿？你们……发生了什么？”

  李阳耸肩，拿过油条咬了一口。

  “没什么。”

  李阳嚼着油条，含糊道，“就是把一个天才，忽悠成了傻子。”

  杜涛：“？”

  李阳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机车远去的背影。

  总决赛么？李阳眼中精光一闪。既然要战，那便战。这一次，也要玩点真正的“狠活”了。

  “系统。”

  李阳心中默念。

  【宿主，我在。】

  “打开商城。”

  看着八千八百万的人气值余额，李阳嘴角微扬。

  “兑换那首歌曲的熟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