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猎杀时刻

  茶几上摆着一份刚打印的合同。

  杜涛弓着背，手指颤抖地点在合同的数字上。

  “阳哥，你看这一行。”

  杜涛咽了口唾沫，声音因极度亢奋而变调，“单期出扬费，三百万。如果不被淘汰，保底签四期。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能杀进总决赛，打包价是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在李阳面前晃了晃。

  “五千万。”

  李阳靠在沙发上，听到这个数字，眼皮一抬。

  昨晚兑换【海妖歌喉】和【大师级钢琴演奏】耗费了四千万人气值，系统余额的缩水让他整夜难眠。

  现在，有人送钱上门。

  李阳坐直身体，拿起合同，视线扫过“乙方报酬”一栏。

  那一串零格外扎眼。

  “五千万……”

  李阳指腹摩挲纸面，眼底的疲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野心。在这个时代，人气是命，钱是胆。他现在两样都缺。

  “接。”

  李阳把合同扔回桌上，“告诉节目组，钱到位，人就到。”

  “我就知道！”杜涛兴奋地一拍大腿，“但这节目组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看，总导演还在楼下等着呢，非要见你一面。”

  门铃响起。可视门禁上出现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天籁之战》总导演，严敏。

  五分钟后。

  严敏坐在单人沙发上，没碰面前的水，目光审视着李阳。

  “李先生，合同您看了。”

  严敏语气带着圈内老炮特有的傲慢，“价格是天价，因为我们买的不是李月的歌，是她的流量。但丑话说在前头，《天籁之战》是全开麦、无修音直播。如果令妹只是个活在声卡里的网红……”

  他身体前倾，盯着李阳，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那这五千万，可能会变成她的抚恤金。毕竟，被国家队歌手在台上公开处刑，那种滋味可不好受。李月小姐，敢来吗？”

  激将法。

  客厅气氛一时凝固。杜涛紧张地搓手，正想打圆扬。

  李阳靠在沙发背上，神色平静，毫无避让地迎上严敏的目光。

  “严导。”

  李阳开口道，“你该担心的不是李月敢不敢来。”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你应该担心的是，你们的音响设备，能不能承载得住她的声音。”

  李阳放下杯子，杯底磕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如果不怕设备炸了，尽管让她唱。”

  严敏愣了一下。他在李阳眼里没看到心虚，只看到了轻蔑。

  “好。”严敏站起身，“那我就在现扬，恭候大驾。”

  ……

  送走严敏，李阳立刻拨通电话。

  “喂，施坦威中心吗？我是李阳。那台D-274，我要了。加急，无论多大代价，今晚必须送到。”

  顶级演奏琴的搬运极为繁琐，不仅要拆卸琴腿，还得协调吊车路权。但在钞票开道和特事特办的运作下，傍晚时分，一辆厢式货车终于停在楼下。

  由于电梯尺寸限制，这台重达近半吨的庞然大物只能通过吊车从阳台吊入。

  “慢点！都给我慢点！”

  李阳站在阳台指挥，神情专注。

  黑色琴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当这台价值两百四十万的演奏琴稳稳落在客厅地毯上时，李阳心跳不由加速。

  工人们擦着汗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等等。”

  李阳叫住他们，径直走到钢琴前，指尖拂过琴键。

  【大师级钢琴演奏】，激活。

  刹那间，李阳的气质变了。那股市侩的烟火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专注与掌控。

  他坐上琴凳，双手重重砸向琴键。

  “当——”

  浑厚的和弦在客厅炸响。

  紧接着，李斯特，《马捷帕》。

  这首以高难度著称的曲目在李阳指下倾泻而出，双手在琴键上飞速跳跃，带起残影。

  正要出门的工人们惊呆了。杜涛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同窗四年的死党。他只知道李阳会弹吉他，什么时候藏了这手绝活？

  密集的音符如暴雨般撞击耳膜。

  一曲终了，李阳收手，琴弦余震未消。他微微喘息，眼中精光四射。

  “好琴。”

  李阳拍了拍琴身。

  “阳……阳哥……”杜涛结结巴巴地凑过来，“你这手速……单身二十年也练不出来啊！你是不是被什么钢琴家附体了？”

  李阳没有解释。

  “选歌吧。”

  李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杜涛掏出平板：“节目组发来了歌单，都是些洗脑的神曲。比如这首《学猫叫》，还有这首《爱的供养》……虽然是老歌了，但传唱度高，安全。”

  “垃圾。”

  李阳冷冷吐出两个字。

  既然兑换了【海妖歌喉】去踢馆，就不能玩闹。他要的不是好听，是震撼，是恐惧。

  他走到书桌前，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两个字。

  《大鱼》。

  “大鱼？”杜涛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歌是不是太柔了？踢馆一般都要选那种高音炸裂的……”

  “不是普通版。”

  李阳在歌名后加上后缀。

  ——【海妖版】。

  “我要让他们知道，”李阳看着窗外夜色，“什么是真正的深海。”

  ……

  接下来的三天，李阳把自己关进书房。

  杜涛负责后勤。他能听到书房里偶尔传出的钢琴声，更多时候是一片死寂。

  直到出发前夜。

  杜涛正在客厅刷手机，书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声响。

  那声音起初像巨兽低吟，紧接着音调陡然拔高，变成一种超出人耳舒适区的高频啸叫，带着诡异的穿透力。

  “嗡——”

  茶几上的可乐表面泛起细密涟漪。

  紧接着，“啪”的一声，玻璃杯因共振炸裂，液体流了一桌。

  “卧槽！”

  杜涛吓得跳起来，直接跪在地上，“地震了？还是闹鬼了？！”

  书房门开，李阳赤脚走出。他脸色苍白，精神却处于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态。

  “没事。”

  李阳声音沙哑，“只是试了试全功率输出。”

  杜涛看着桌上的碎玻璃，又看向李阳的喉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阳哥……你确定这嗓子是碳基生物能有的？”

  李阳没回答，拿了瓶冰水仰头灌下，缓解喉咙的灼烧感。

  【海妖歌喉】名不虚传，刚才那一声吟唱，不仅震碎了杯子，连他自己的脑仁都震得生疼。

  这时，杜涛手机震动。

  “阳哥！官宣了！”

  杜涛递过手机。

  《天籁之战》官微发布了踢馆歌手海报。

  黑色剪影中，少女站在鲸鱼背上，背景是深邃海底。配文只有两个字：【海妖】。

  评论区瞬间爆炸。

  “卧槽！这剪影一看就是李月啊！”

  “海妖？节目组真会起名字，是说她唱歌像妖精还是说她是水货？”

  “坐等翻车！全开麦直播，修音怪的末日到了！”

  “楼上的黑子闭嘴！期待妹妹教做人！”

  李阳扫了一眼那些评论，嘴角微扬。

  “骂吧。”

  他关掉手机，“骂得越狠，到时候跪得越快。”

  ……

  深夜两点。

  李阳站在全身镜前。

  明天就要录制，这是他第一次以“李月”身份面对全开麦舞台和国家队歌手，绝不能有丝毫破绽。

  李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大师级演技感悟】，启动。

  他在脑海中构建“海妖”的人设。那不是人类，是深海里的生物，没有善恶，没有悲喜，只有纯粹的声音。

  几秒后，李阳睁眼。

  镜子里的人似乎没变，又似乎全变了。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属于男性的坚毅和烟火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空灵与淡漠。

  他的瞳孔仿佛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像是一具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容器。

  这种气质上的翻天覆地，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的性别特征。

  李阳指尖触碰镜面，触感冰凉。

  “李月，该起床了。”

  那是女人的声音，空灵、缥缈。

  入戏完成。

  从这一刻起，这具身体就是海妖的容器。